“母親欄寫著......靳嵐。”
泵站白燈又滅了一盞，冷藏包上的水珠沿藍封條往下爬。陸淵握著手機，左手紗布墜著血，螢幕那頭的黃燈把舊物街門檻照成一條窄線。
靳嵐聽見自己的名字，整個人貼住鐵欄杆，喉嚨裡擠出半截氣音。
“放屁。”
紅姐扭頭看她。
“這回罵得挺有血緣感。”
陸淵把手機開到外放。
“梁叔，別碰紙。老翟，用賬本夾起來，紙邊不能沾手汗。大爺，你那杯豆漿離它遠點。”
灰夾克大爺在電話那頭急了。
“我都端半天了，這豆漿又沒犯罪。”
賬本翟的筆尖敲了敲木櫃。
“豆漿若灑上去，按毀損證物賠。你今天的見證費全扣，還倒欠我十二塊。”
大爺立刻把杯子舉高。
“那它無罪，但我有罪，我站遠點。”
梁承安的嗓子壓著火。
“小淵，這證是從藥盒底下滑出來的。門右錢裂開後，盒底翹了一層，紙就卡在裡面。像早就塞進去的。”
陸淵看了一眼靳嵐。
“你聽見了？”
靳嵐抬起還在流血的拇指，往冷藏包側面一按，藍紋暗了一截。
“我沒生過孩子。”
紅姐嗤了一聲。
“慈安要造你當媽，還真不用徵求你婦產科檔案意見。你們這行，連活人都能寫成藥引，寫個媽多大事。”
靳嵐盯著冷藏包，肩膀下面的繩痕被血蹭紅。
“洪玉梅，少拿我開涮。母親欄寫我，靳寒就能把包裡的母籤坐實。母籤坐實，二號親屬鏈能繞開陸淵。”
陸淵把暗銀硬幣夾在指間，硬幣刮過掌心，傷口旁的皮肉被帶得發麻。
靳嵐這句話值錢。
出生證明若是假，慈安用它補母籤；出生證明若真，靳嵐的簽押優先順序壓過何素。對方把刀藏在紙裡，逼他承認一段荒唐關係。承認，靳嵐變親媽；不承認，二號鏈繼續跑。左右都髒，髒得很有慈安審美，連垃圾桶都得誇一句專業對口。
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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