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那句“理智”還在外聯的通訊線路里迴盪，帶著一股子卡痰的混響。
陸淵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問。他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左腕的紗布己經徹底被藍色的液體浸透，順著指尖往下滴。滴在地面的積水裡，暈開一圈淡藍。
“翟叔，老嚴。”
陸淵開口，語速不快，但字字咬得很準。
“往後退。退出舊物街的門檻，別踩白米圈。”
雨下得很大。老嚴在那頭喘著粗氣，腳步聲踩得水花亂響。
“陸老闆，我退出來了。但七號櫃裡的字還在往外滲，那紅泥不對，它在順著木頭紋路爬!”
老嚴的鏡頭晃得厲害。紫色的驗鈔燈光下，那行“門己開，我進來了”像是有活物在底下頂著，扭曲成了幾條暗紅的藤蔓形狀。貼在內壁上的半枚草莓貼紙，邊緣開始發黑。
“它不是紅泥，是血祭的引子。”
紅姐靠在車門邊，盯著陸淵的手機螢幕，裁線刀在指尖轉了半圈。
“陸老闆，黑市裡這叫‘請神’。你攔了正印，廢了副印，對方乾脆連印都不要了，首接把七號櫃當成了座標。”
等待區裡，老頭的笑聲更密了。
“陸淵，你算計了一晚上票據，算得過親情嗎？王立言在外面飄了七年，他現在看到門了。你那破賬本，擋得住一個要回家的死人？”
陸淵的手指翻過那枚表面被腐蝕的暗銀色硬幣。硬幣邊緣刮過掌心的血水，疼得很清醒。
既然對方不走系統埠，改走物理入侵，那就要換一套賬本。
“老頭，你是不是覺得，變成鬼就能逃票？”
陸淵對著通訊器說。
老頭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陸淵轉頭看向螢幕。
“翟叔，舊物街有沒有‘非法入室’的罰款名目？”
賬本翟翻賬頁的聲音很穩。
“有。非營業時間，未帶拜帖，不走正門。按‘踩堂’算。踩堂者，罰沒隨身物件，另交雙倍佔位費。”
“記上。”
陸淵交代。
“不管七號櫃裡爬出來的是什麼東西，只要它敢碰第三排第二箱，就按踩堂打。打壞了算它的，打不死算我的。”
老頭在那邊拍桌子，木板震得發悶。
“你敢打你哥？!”
“他要真是我哥，進門第一件事是去南山給老太太磕頭，不是躲在別人家的櫃子裡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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