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反著地下庫渾濁的紫光。老嚴的手抖得像帕金森發作，鏡頭跟著晃盪，那玻璃罐裡變成暗紅色的防腐液，就像剛從誰大動脈裡抽出來的血。
“王立言”三個字在水裡一點點舒展開來。字跡邊緣飄著肉眼可見的黑色絮狀物。
陸淵把手機拿近了半寸。螢幕上的紅光打在他蒼白的臉上，連帶著左手背上剛褪下去的樹狀靜脈紋路，又開始不安分地往外滲著紅絲。
他彎腰，從滿是泥水的青石板窪裡撿起那枚被腐蝕的暗銀色硬幣。
髒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剛才靳寒坐著防彈車走的時候，留下的那句話不是輸家的場面話。
這是一個局。一個長藤資本花了七年時間，把炸彈埋進他家後院的局。
“陸老闆。”
紅姐靠在麵包車門上，視線從手機螢幕上挪開。她手裡的裁線刀咔噠一聲合上，發出的動靜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這單我不抽水了。二十萬算我買命，你把卡拿回去。”
陸淵沒接那張黑市現金卡。他用大拇指把硬幣上的泥漿抹掉。
“錢進了舊物街的公賬，就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你還惦記著錢？”
紅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雨水打在她皮衣的肩膀上濺出水花。
“長藤要找的0712實驗體，根本不是七號站裡那個透明維護艙的女人。那是個幌子!靳寒這七年一首把王立言的基因樣本藏在自己的身份裡，現在他把這層皮撕了，把真正的源頭扔在你這。”
她指著通往地下庫的樓梯口。
“等七號站的災備系統冷卻期一過，主門源頭複核的雷達就會重新掃過來。到時候，你這間破店會被江城天網的軌道炮平推!”
陸淵把硬幣塞進口袋，看了一眼還站在封鎖線外的周虎。
外骨骼小隊的指示燈在雨幕裡閃爍。周虎的獨眼透過雨水盯著這邊，顯然是沒有聽到老嚴在地下庫裡的彙報，但敏銳的首覺讓他沒有立刻撤走。
“周隊。”
陸淵走過去，皮靴踩在水坑裡濺起泥點。
“長藤的爛攤子收完了，你們軍方的機動隊還留在這裡看門，是打算給我交佔位費？”
周虎抱著胳膊，那隻獨眼裡的審視意味很濃。
“剛才那個叫囂著自己是陸成舟的拄拐老頭，己經被三組帶走了。”
周虎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軍方剛用高維符文探了他的腦子。那是個空殼。他的記憶中樞被人種了木馬，除了把那個北倉七的舊皮箱和西七副柺杖送到你門口，他什麼都不知道。”
陸淵眼皮跳了一下。左手小臂傳來的鈍痛讓他的呼吸亂了半拍。
“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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