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軍方指揮車在滿是積水的柏油路上拉出一道刺耳的胎噪。
陸淵右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骨節因為過度用力頂著一層蒼白的薄皮。那條完全廢掉的左臂隨著車身的顛簸，像一塊沒有生命的死肉般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一下下磕碰。
每磕一下，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刺痛感就順著肩膀往後腦勺裡扎。
剛才【中婭沙漏】跨界具現帶來的精神反噬還沒過去。他現在的腦子裡就像是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電鋸，正在不間斷地來回拉扯神經。
“咳......”
陸淵咳出一口混著黑泥的血沫，吐在車窗外。他抬手把後視鏡的燈光調暗。
南山療養院的隕石坑己經被遠遠甩在後面。李國棟給的那個地下防空洞座標，在江城西郊的一處廢棄礦場下面。
從周虎那裡拿來的黑色通行牌被他隨手扔在中控臺上。
車廂裡只剩下發動機的低鳴和雨刷器刮擦玻璃的動靜。
他把車速提到了極致。
趙家的大長老趙長河親自下了跨界符文，把小魚連帶醫療艙一起塞進了錨點通道。這幫人不是去敘舊的。他們要拿小魚的身體去解密0712實驗體的終極檔案。
那份檔案裡，藏著老頭子當年自斷右腿封印的真相，也藏著王立言這個名字背後真正的分量。
十分鐘後，指揮車一頭扎進西郊廢棄礦場的隧道。
前方的光線徹底暗了下去。兩邊長滿青苔的巖壁在車燈的照射下，泛出一種令人不適的慘綠色。
隧道盡頭是一扇厚達半米的鈦合金防爆門。門面上噴塗著江城軍區後勤部的紅色徽記，不過那徽記早就被某種帶有強腐蝕性的高維酸液燒掉了一半。
陸淵一腳踩死剎車。
他推開車門，皮靴踩在地上，發出黏糊糊的聲響。
地上的積水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一層泛著藍光的粘稠液體。
陸淵走上前，用右手撿起一塊石頭扔進那層液體裡。石頭在接觸液體的半秒內，首接被分解成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高維廢料。
江城軍區後勤部副部長張建國失蹤前，就是利用這個廢棄防空洞走私高維廢料的。
“軍方的眼皮子底下，硬是讓一個管後勤的挖出了一條走私線。李老頭這防線漏得跟個篩子一樣，還好意思天天發SSS級封鎖令。”
陸淵冷笑一聲，把那塊黑色的通行牌按在防爆門旁邊的讀卡器上。
“滴——身份確認：最高參謀部授權。通道開啟。”
沉重的防爆門伴隨著刺耳的機械軸承摩擦聲，緩緩向兩側退開。
一股夾雜著臭氧和金屬燒焦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陸淵走回車裡，重新掛擋，把指揮車開進了防空洞。
裡面的空間大得離譜。這根本不是常規的避難所，而是一個首接連通江城地脈的巨型能量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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