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被硬生生抽乾。
頭頂的白熾燈管砰的一聲炸成一團散碎的電火花。玻璃碴子還沒來得及往下掉，就被那股狂躁的暗紅色漩渦全部捲了進去。
靠門邊的金屬資料櫃離辛西最近，整個櫃體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死死捏住，嘎吱嘎吱地扭曲變形，連同裡面的病歷本一起被吸進他胸口那張卡片裡。
白夜甩出的十幾條冰霜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這女人雙手往下狠狠一壓。
更多的白霜順著地面爬過去，試圖凍住辛西的腳踝。
但跨界錨點的空間撕扯力根本不講道理。冰層剛接觸到漩渦邊緣，首接化成一地白色的粉末。
“拉進北三環廢墟。”
陸淵靠著牆。大腿根部抽筋的痛楚讓他連呼吸都得掐著半拍。
這怪物是個懂行的。空間系陣法一旦轉起來，白銀巔峰的法師也別想靠蠻力掐斷。
陸淵在心裡把舊物街的賬本過了一遍。跨界錨點說到底就是個高維快遞通道。通道兩頭對接，中間得走物流。既然是走物流，這包裹就得有提貨單。陸小魚身上貼過半枚草莓貼紙，那是死當的底根。
陸淵轉過頭。
“王立人。”
陸淵的聲音被狂風扯得七零八落。
“十年前。你家那本南山戶口本原件，塞在舊物街哪個櫃子裡了？”
王立人被風吹得睜不開眼。他整個人虛弱得像一灘爛泥，只能用兩隻手死死抱住陸淵旁邊的那把不鏽鋼椅子腿。
“後院七號鐵皮櫃！”
王立人扯著嗓子吼回去。
“密碼是我妹的生日！”
陸淵點點頭。
他左手伸進口袋。把那枚邊緣坑坑窪窪的暗銀色硬幣掏了出來。舊物街店主副印。
陸淵手腕一抖。
硬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準確無誤地砸在王立人懷裡。
“把這玩意兒按在病床的監護儀上。”
陸淵拔出後腰那根生鏽的鐵撬棍。
“結清全款的活兒交給我。你負責蓋章退押。”
王立人根本沒多問半句廢話。他把硬幣死死攥在手心，拖著那條全屬性歸零的虛弱身體，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往前爬。
楚歌二百多斤的體格正擋在陸小魚的病床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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