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門框上，那張皺巴巴的草莓貼紙邊緣還沾著南山舊院的泥水。
陸淵的手指剛鬆開，貼紙表面就泛起了一層死寂的灰光。這股灰光順著金屬門框一路向下蔓延，像幾條灰色的毒蛇，硬生生扎進了地下廣場那張巨大黑色石桌底下的陣列紋路里。
廣場上空原本穩定運轉的深藍色源石光幕，瞬間閃過幾道刺眼的紅芒。
“警告。檢測到未結清因果憑證。”
“物品名稱：半枚草莓貼紙（絕命死當）。”
“當前狀態：掛起。認領條件：需當事人持南山戶口本原件，當面結清全款及保管費。”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空曠的地下廣場裡迴盪，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套堪稱流氓的財務邏輯。
靳寒臉上的那種斯文笑意徹底僵住了。
他那隻僅剩的左手停在半空，金絲眼鏡後面的瞳孔肉眼可見地縮緊。右肩齊根斷裂的地方，原本用來封堵傷口的銀色空間法則受情緒牽引，像漏電一樣劈啪作響。
“你在這張貼紙上掛了死賬？”
靳寒盯著陸淵那張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的臉，聲音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
“不僅掛了死賬，我還把它設成了唯一優先順序憑證。”
陸淵靠在門框上，大口喘了兩下。每一次呼吸，胸腔裡都像是有帶刺的鐵絲網在刮擦。全屬性強制歸零的虛弱期還在倒計時，他現在連站著都得把重心全壓在右腿上。
“你們長藤的系統，講究一個絕對合規。0712同化儀式的邏輯底座，是建立在‘合法接收容器’這個大前提上的。”
陸淵偏過頭，看了一眼林清寒背上昏睡的小魚。
“我媽七年前留了半枚貼紙在小魚身上當鑰匙。你把人搶過來，陣列確實能掃描到血脈共振。但現在，另外半枚貼紙被我掛在了舊物街的死當賬本上。”
陸淵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滿是嘲弄的笑。
“靳大少爺。你想拿我妹妹的身體去填那個破罐子，行啊。把南山戶口本原件拿出來，再把這七年的絕命死當保管費結了。”
靳寒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上哪去弄南山戶口本的原件？那東西早在十年前就被王建國塞進了舊物街的鐵皮櫃子裡，上面蓋滿了各種見不得光的黑市戳印。長藤資本的觸手再長，也伸不進那個被規則死死鎖住的因果盲區。
陸淵心裡這把算盤打得噼啪響。
長藤資本這套源石陣列，說白了就是個只會按程式碼辦事的巨大機器。靳寒想繞開舊物街的因果，除非他能親手把整個長藤的底層邏輯砸爛。但他不敢。這套陣列連線著燕京總部的災備中心，一旦強行破壞合規流程，引發的程式碼反噬能把靳寒連同這個地下廣場一起燒成灰。
“陸淵。你以為耍這種上不了檯面的流氓手段，就能把人帶走？”
靳寒放下左手，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將身體藏進那張黑色石桌的陰影裡。
“這裡是西郊07號。你這副碰一下就會散架的骨頭，加上一個半廢的S級法師，拿什麼走出這扇門？”
靳寒的視線越過陸淵，落在走廊外那些穿著破爛外骨骼裝甲計程車兵身上。
“周隊長。你們第三機動隊今天要是能把這個通緝犯的腦袋留下。燕京總參那邊，我會親自替你們請功。”
這話剛落地，走廊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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