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車敞開的後門灌進大股帶著血腥味的夜風。
陸淵把手裡那根滿是鐵鏽的撬棍重重杵在結了一層冰的防滑鋼板上。靴底碾過碎冰，發出難聽的嘎吱聲。他右腿的小腿肚像是有根鋼筋在裡面亂攪，每邁出一步，大腿根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
全屬性強制歸零的後遺症還在瘋狂透支這具身體的底線。
“白處長。我這副身板走不快。”
陸淵靠著車廂邊緣喘了口粗氣，偏過頭看著站在車外的白夜。
“西郊07號離這兒三十公里。咱們是打車，還是徵用周隊長的破吉普？”
白夜沒有接話。
他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劃了一下。
原本還算平緩的夜風突然像刀片一樣割在周虎等人的臉上。停在國道旁邊那輛軍用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幾秒鐘內就凝結出一層厚實的白霜。
“上車。”
白夜拉開副駕駛的門，首接坐了進去。
周虎嚥了口唾沫，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裡的高斯狙擊步槍，又看了一眼陸淵。
“看我幹什麼。給燕京總局的大領導當司機，這算公差。”陸淵咧開乾裂的嘴唇，用撬棍撐著身體，一瘸一拐地挪向吉普車後座。
林清寒抱著還在昏睡的小魚跟了上來。
車門關上。
周虎踩下油門，吉普車的輪胎在結冰的路面上打了個滑，咆哮著撞開收費站殘破的隔離欄，朝著西郊07號的方向狂飆。
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白夜坐在副駕駛上，身上散發出來的溫度硬生生把車載空調的熱風逼成了冷氣。他不說話，周虎連方向盤都不敢捏得太緊。
陸淵靠在後座斑駁的真皮靠背上，從工裝口袋裡摸出半盒被壓扁的煙。
他叼出一根，摸索了半天沒找到打火機。
林清寒伸出那隻沒有被汙染的右手，指尖凝出一小簇幽藍色的火苗，湊到陸淵嘴邊。
“謝了。”
陸淵湊過去點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全是血沫子的肺葉裡轉了一圈，又順著鼻腔噴出來。
“你真覺得，憑那幾張破單子，就能在西郊07號把長藤資本釘死？”
林清寒壓低聲音，視線落在陸淵那隻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凸起的手上。
“李老的字跡我見過。那張銷燬確認單上的簽名，走勢和頓筆完全一致。如果連華夏防線總參謀長都成了長藤的內鬼，我們現在去西郊07號，就等於主動跳進軍方和長藤共同織的絞肉機裡。”
陸淵彈了彈菸灰，火星子掉在滿是泥巴的腳墊上。
“林代組長。你只懂打仗，不懂看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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