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拍著胸口,心有餘悸的說:“我往回走的時候,越想越不放心你,走到李嬸家門口時,正好內急,就借了她家茅廁用了一下,結果發現是我自己感覺錯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又正色道:“我怕你一個人出事,就趕緊往回走,誰知道剛走到河邊上,遠遠就看見你在打郭耀宗,我想著你一時吃不了虧,正好我過來時在路上看見里正帶著人在村口巡查,就趕緊又跑回去找里正給咱們做主。”
她說到這裡,忽然眼睛一亮,看向陸衍:“誰知道說來也巧,我們跟著里正趕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你跟郭耀宗說,是郭家母子謀害的棠棠,里正一字不漏全聽進去了,這才有了剛才那一齣好戲!”
林氏說完,又好奇地看著陸衍:“對了,你怎麼也在這兒?”
陸衍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河岸邊的地上,那裡放著一隻竹揹簍。
他走過去把揹簍拎了過來,露出裡面兩隻灰色的野兔和山雞,都還是新鮮的。
“今早上山,獵了幾隻野兔和山雞,現在天熱,肉放不住,我自己也吃不完,想著送些過來給你們嚐嚐,結果走到這兒,就看見那郭耀宗在糾纏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棠臉上,聲音裡多了幾分火氣:“就沒忍住,出手教訓了他。”
沈棠聽完,猶豫著說,“你當日……真的看到他們母子推我下水了嗎?”
陸衍看了她一眼,坦然道:“其實我也沒有全看到,前面說的我全看到了,不過是為了詐他的話,但是我當日聽到呼救過去的時候,確實看到她們母子在岸邊。”
“當時我只顧著救人,沒有多想,後來聽你們說起可能是郭家母子陷害,我才把前後的事串起來出言試探,沒想到那郭耀宗如此沉不住氣,三兩句就自己招了。”
林氏一聽,氣憤地說:“這下看他們母子還有什麼好果子吃!最好把他那身功名給革了,讓他從此不能讀書,一輩子也別想翻身!”
沈棠卻沒有她嫂子那般樂觀,
她望著郭家灣的方向,眉心微微蹙起:“里正那邊還不知道談得怎麼樣,就怕他們官官相護,郭家裡正要是硬要保他,咱們也沒辦法。”
陸衍看著她憂心忡忡的模樣,搖了搖頭:“你不用擔心,郭耀宗方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親口承認了,這不是一個里正想保就能保下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去:“退一步講,要是田裡正辦不了這事,那我們就去縣城告狀,郭耀宗這種人,絕對不能給他翻身的機會,現在他只是個童生,就敢做出這種事來;萬一日後真讓他考中了功名,那他到時候第一個要報復的,恐怕就是我們了。”
他看向沈棠,語氣更加篤定:“所以,一定要趁現在,折斷他的翅膀,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林氏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陸衍說得對!咱們不能給他留後路,大不了咱們就去縣衙,反正有人證在,咱不怕他!”
沈棠看看林氏,又看看陸衍。
雖然她這心裡頭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但最終也沒有說什麼。
三人收拾了河邊的衣裳和棒槌,便往回走了。
陸衍將她們姑嫂倆送到沈家門口,又把揹簍擱在門口,“今日我就不進去了。”
他看了沈棠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低聲道,“明天我再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
沈棠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村路盡頭,彎下腰把揹簍裡的獵物拎去了灶房。
只是在她沒看到的地方,陸衍並沒有回家,而是轉身往外面的官道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