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伸手替林氏正了正頭上的珠花:“我知道,你舅母啊,也是咱家的恩人,我心裡都明白著呢。”
西屋裡,沈棠把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捧了出來。
是件湖藍色的細棉衣裳衫,顏色清雅端莊,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
料子摸上去柔軟滑手,領口和袖口繡著一圈銀藍色的如意雲紋,花樣清秀不俗,既不喧賓奪主,又恰到好處地襯出了穿衣人的氣質。
王蕙蘭把衣裳提在手裡左右端詳,眼裡慢慢漫上了一層笑意。
“你這孩子,繡工真是越來越好了。”
“那還不是舅母教得好。”沈棠笑著把她往床鋪那邊推,“舅母教了我那麼些年,我要是沒點長進,豈不是丟了您的臉?”
王蕙蘭被她哄得合不攏嘴,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把新衣裳換上了。
她站在沈棠的小銅鏡前,左右轉了轉。
湖藍的料子在光底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清瘦的面龐多了幾分溫潤。
腰身收得剛剛好,袖長也正合適,多一分則長,少一分則短。
“舅母這幾年保養得當,身條一點沒變。”沈棠站在她身後,滿意地打量著。
“就你嘴甜。”王蕙蘭在鏡子裡看了她一眼,轉身把自己帶來的那個包袱開啟。
是一件海棠紅的夏衫。
用的夏季輕薄料子,顏色明豔卻不俗氣,像是春日裡初綻的海棠花瓣。
領口繡了一圈細密的海棠纏枝花,腰身收得妥帖,腰間繫了一條同色的絲絛,下襬是百褶裙。
裙襬長至腳面,走起路來輕輕飄動。
沈棠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地說了一句,“舅母,這衣裳也太貴重了。”
王蕙蘭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今天是下聘的好日子,雖說不是正式成婚,但簽了婚書之後,你跟那陸衍也算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了,今天,合該穿得隆重些。”
她伸手正了正她腰間絲絛的如意結,聲音漸漸放緩了:“你出生在海棠花開的時候,你爹給你取名沈棠,當初我在布莊看見這塊料子,第一眼就想起了你,這顏色,就合該穿在你身上。”
沈棠聞言,喉間微微有些發澀,她垂下眼簾,沒有再推辭。
她知道這是舅母的一片心意,這份情,她記在心裡,日後多孝順舅母一些就是了。
兩人又在屋裡梳了頭。
王蕙蘭給沈棠重新挽了髻,用新編的絲帶細細纏了一圈,又簪上了自己做的海棠絨花以及沈棠自己買的珠花。
打扮完畢,銅鏡裡映出一張眉目如畫的臉,清麗中多了幾分少見的嬌豔,卻又不失她原本那份溫婉沉靜。
等兩人終於推開門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安靜了一瞬,自然又引來眾人一頓誇讚。
到了半上午的時候,眼見日頭漸漸升高,忽然外面傳來了沈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來了來了!村口來了一輛牛車,車頭繫著大紅花,往咱們這邊來了!我遠遠看見就趕緊跑回來報信,村口也己經圍了不少人了!都趕著出來看熱鬧呢”
羅氏趕緊整了整衣襟,又伸手替沈青山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別慌別慌,都穩著些。”
。間房己自了回先的覺自也棠沈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