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從車架上跳下來，臉上閃過一絲懊惱：“本來想著早點出門來接你的，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差點就跟你錯過了，幸好趕上了。”
他說著便去拿她肩上的揹簍跟包袱，“來，上車，我送你去大舅家。”
沈棠遲疑地看著他，陸衍己經把她的東西放上了車板，他一邊收拾一邊解釋道：“昨日周大叔在碼頭跟伯父閒聊，聽伯父說你今日要去大舅家，他回來便跟我說了。”
“羅家村雖說離得不遠，但坐牛車也得半個時辰，你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我不太放心，想著還是親自送你過去比較好。”
沈棠上了車，目光落在旁邊那隻不屬於她的揹簍上，伸手指了指，問道：“你這是……”
陸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頭一回去大舅家，總不好空著手登門，我知道你小時候有大半時間都住在那兒，對你來說，那裡相當於第二個孃家，所以我想著，我合該正式一點去拜見才是。”
沈棠聽著他的話，句句在理，挑不出半點毛病。
自己還能說什麼呢？只能心安理得地讓他送了。
牛車駛向村口，老槐樹下那幾個正在閒話的老太果然都抬起頭來，目光追著牛車看了好一陣，眼裡全是羨慕。
等牛車駛上了田間大道，日頭漸漸毒了起來。
陸衍探了探身子，不知從哪裡摸出兩片翠綠的大荷葉，遞到沈棠手裡。
接著又變戲法似的從車板底下抽出一把半舊的蒲扇，一併塞給她。
“你怎麼什麼都有？”沈棠接過荷葉，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拿起蒲扇扇了扇，忍不住笑了出來。
“早上去周大叔家牽牛，順道拿的周嬸子的扇子，想著天熱，備著準沒錯。”陸衍說得理所當然。
沈棠噗嗤一聲笑了，把荷葉舉起來遮在頭頂。
荷葉的清香混著露水的味道，涼絲絲的，倒真把暑氣擋了不少。
她笑道：“周嬸子沒追著你討扇子嗎？”
“怕什麼，晚上回去就還她了，還能追到大舅家去不成。”陸衍也笑了。
沈棠笑了一陣，突然想起什麼，側過頭來認真地看著他：“不過你總是這麼去周家借牛車，是不是不太好？日後沒什麼要緊事，儘量別借了，我們村去大舅家還算方便，村口搭牛車，花上兩文錢也就到了，實在沒必要每次都這麼大費周章。”
陸衍一手握著韁繩，一手隨意地搭在膝上，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放心吧，這牛車本來就是我的，周大叔他們不會說什麼的。”
“嗯？”沈棠以為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你的？”
陸衍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是我們的。”
沈棠在他肩上輕輕捶了一下，臉頰微紅：“跟你說話呢，正經點。”
陸衍立刻收回目光，老老實實地坐正了身子，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好好好，說正經的，這牛車確實是我買的，但我經常進山，一進就是一整天，有時候往裡走走，兩三天回不來也是常有的事。”
“牛沒人喂、沒人照看，總歸是不行，所以買的時候就跟周大叔說好了，買牛車的銀子我出，平日裡的餵養照看都是周家負責，我要用的時候就去牽走，用完了就送回他家，他們自然也可以用，犁地拉人什麼的，都靠它。”
沈棠聽完點了點頭，心裡的疑惑總算解開了：“原來如此。”
她頓了頓，又抬起頭來，有些不確定地看著陸衍：“嗯……你，你到底有多少銀子啊？打獵……很掙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