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她把櫃門關上,重新落了鎖,把鑰匙妥帖地收回荷包裡,喜滋滋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吸了一口氣。
廊下,羅氏最後一針收了尾,看她推開窗戶說道,“趕緊休息一會吧,等下午天氣涼爽一些,陪你嫂子去門口走走。”
周大牛和趙小念正式定親的訊息,是三天後陸衍送來的。
這三日里沈棠也沒閒著。她把自己的嫁衣花樣又改了兩稿,在畫紙上添添減減,總算把裙襬那片花海的佈局理出了個大概。
這日午後,院子裡蟬鳴正盛,沈棠把繡架搬到廊下陰涼處,一邊飛針走線,一邊指導坐在旁邊小板凳上的林氏做小孩子的衣裳。
“對對對,就是這麼繡,你手放鬆些,別捏那麼緊,針腳自然就勻了。”沈棠放下自己手裡的扇面,側過身去,伸手在林氏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把手指放鬆。
“小孩子的衣裳不必繡得太繁瑣,你就沿著領口繡幾朵祥雲就差不多了,拐彎的時候把針腳收一收,弧度就出來了。”
林氏照著沈棠的指點又繡了幾針,這回倒是比剛才好看了幾分。
她看著那片雲紋總算有了個雲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笑道:“沒事,我慢慢練,娘說我的產期可能在來年三月份,那時候正是開春風大的時候,我還想給孩子繡一頂老虎帽呢,虎頭虎腦的,戴上去多可愛,又威風又辟邪。”
“你盡力就好,實在繡不好我來繡,沒事的。”
沈棠笑著搖了搖頭,把林氏手裡那塊被捏得有些發皺的棉布接過來,替她把繡歪的那幾針拆了,重新下針給她做了個示範。
“那不行。”林氏把布料又搶了回去,語氣裡滿是認真,“這是我當孃的一片心,你可不許跟我搶,再說了,你最近要開始繡嫁衣了,那才是正經大事,可不能耽誤了。”
她說到這兒,忽然把針線往膝頭一擱,往前湊了湊:“哎,你說你這嫁衣都有著落了,陸衍的婚服你問了沒?用不用咱們這邊給他準備?”
沈棠放下手裡的扇面說:“他的婚服不應該是他自己準備嗎?”
林氏伸出手指尖在她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你啊,怎麼腦子比我還不好使,你忘了陸衍家裡就他自己一個人?他爹孃都不在了,誰替他操持這些去?”
“鎮上的成衣鋪子就有得賣啊,而且我給他做婚服,這樣合規矩嗎?”
“怎麼不合規矩?”羅氏的聲音從後院傳了過來。
她剛去後院摘了幾根黃瓜,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姑嫂倆的對話。
她把竹籃往廊下一擱,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來,“你嫂子說得對,但凡陸衍家裡有人管,這婚服咱們自然不插手,可他家就他自己,一個男人哪懂這些?到時候要是連婚服都對付,那可不行。”
她看著沈棠,眼裡滿是鄭重:“咱們既然要成一家人了,就得把事兒辦得體體面面的,他把你放在心上,咱們也得把他放在心上,你等再見到陸衍,給他量量身長,咱們一塊兒做了,娘來幫你。”
沈棠看了看她娘,又看了看她嫂子,兩個人都是一副“這事就這麼定了”的表情。
她把扇面往繡架上一擱,想了想,也覺得她們說得有道理。
成婚嘛,就該各處都辦得周到妥帖。
沒道理自己穿得漂漂亮亮的,反倒讓他湊合。
“行吧,那我回頭給他量量。”她點了頭。
三個人又閒話了一陣村裡的瑣事,這時陸衍拎著兩隻沉甸甸的大竹筐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