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家裡忙活的差不多了,屋裡就剩些零碎的掃尾活計,等晾乾了就能搬傢俱進去,左右我也閒來無事,咱們一起幹還能快一點,我聽村裡老人說,最近天氣不太對,怕是有場大雨要來。”
羅氏聽了這話,抬頭看了看天,又轉頭看向沈青山。
沈青山痛快地把手一揮,粗聲粗氣道:“好小子,這下可得讓你受累了。”
陸衍搖了搖頭:“不累,這算什麼,叔,咱們開始幹活吧,我看別人家己經忙活起來了,田埂上都站滿了人。”
“幹活!”沈青山把菸袋鍋子往腰間一別,拎起鐮刀大步往院外走去,“今晚咱爺倆回來,高低得好好喝上兩盅。”
幾個男人扛著鐮刀下了地,田埂上立刻熱鬧起來。
沈青山打頭,沈正緊隨其後,陸衍跟在最後面,三個人一字排開,彎下腰去,手裡的鐮刀刷刷地割著稻稈。
沈青山和沈正都是幹慣了農活的好把式,動作又快又穩。
陸衍雖說家裡不種地,可幹起農活來絲毫不輸人,他腰背結實,手臂有力,一鐮刀下去便是一大片稻子應聲倒下。
割得又快又齊,連沈青山都忍不住側頭多看了兩眼。
沈棠是半上午去地裡送綠豆湯的時候,才遠遠看見田裡多了個熟悉的身影。
羅氏首起腰來,拿袖子擦了把汗,對沈棠道:“中午的飯多做一些,多放點肉,陸衍一大早就來了,有他在,咱家活兒快了不少。”
沈棠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又往陸衍那邊看了一眼。
正好陸衍也首起腰來,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轉過頭來,正對上沈棠的目光。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秋天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燦爛。
田邊地埂上,有歇息的老漢和壯年們瞧見了這一幕,都誇讚道:“沈家這是找了個好女婿啊,這還沒成婚呢,秋收就來幫忙了,比親兒子還上心。”
旁邊一個扛著鋤頭的中年漢子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棠棠那丫頭日後有福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媳婦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羨慕:“我家的怎麼就沒這麼勤快呢。”
沈棠聽見了,臉上微微泛紅,只當沒聽著,彎腰把裝綠豆湯的瓦罐從竹籃裡端出來擱在地頭,又給沈青山和沈正還有陸衍各倒了一碗。
陸衍走過來端起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個乾淨,拿袖子一抹嘴,低頭看她,眼角含著笑意,壓低了聲音說了句“好喝”,又轉身彎下腰去繼續割稻子了。
今年幸虧有了陸衍的加入,秋收才能進展得如此迅速。
他力氣大、手腳快,一個人能頂兩個壯勞力,有了他的幫忙,沈家的十畝田硬是趕在了雨來之前全收完了。
就在最後一袋稻子被搬進柴房的當天晚上,天空便像被誰捅了個窟窿似的,下起了傾盆大雨。
那雨下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院裡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轉眼間便匯成了一條條渾濁的水流。
村裡沒來得及收完糧食的人家,顧不得天黑雨大,一家老小拎著鐮刀就往地裡跑,田埂上到處是慌亂的人影和焦急的喊叫聲。
沈家這邊卻是另一種光景。
堂屋裡點著油燈,沈青山和陸衍對坐著,面前各放著一隻酒盅。
桌上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野兔燉蘿蔔和幾碟沈棠親手炒的小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