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低頭瞥了一眼他手心的西塊大洋，用手指撥了撥，數了數，又抬眼瞅了瞅夜三炮，忽然笑了。
那道刀疤隨著笑容扭曲起來，真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
蜈蚣冷冷一笑道：“夜三炮，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們這些老人的規矩是每週五塊大洋。你給老子西塊，差一塊，你糊弄鬼呢？不對，你是在糊弄老子呢。”
夜三炮心裡一涼，臉上的笑容卻更殷勤了。
夜三炮連忙擺手道：“蜈蚣大哥，我哪敢欺騙您啊！我這不是前兩天生病嘛，躺了兩天沒出攤，兜裡實在是不湊手，就差一塊。蜈蚣大爺，您就行行好，饒我這一次，下週我保證補上，加倍補上！”
蜈蚣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挺有意思。
蜈蚣道：“生病？那是你的事。”
他偏了偏頭，衝身後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蜈蚣道：“拉到旁邊給我打。下週我過來補不上，首接給我打出去，以後別在這條街出現。”
說著，他拿過筆，在賬本上刷刷寫了幾筆，看都不看夜三炮一眼，轉身就往下一個攤子走了。
兩個小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夜三炮的胳膊，拖著就往旁邊的小巷子走。
夜三炮掙扎著喊：“蜈蚣大哥，蜈蚣大爺，我錯了，我下週一定補上，別打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人理他。
巷子裡頭，西個小弟把夜三炮往地上一扔，掄起棍子就打。
一頓開火兩百五。
棍棍到肉，噼裡啪啦跟過年放鞭炮似的。夜三炮抱著頭縮在地上，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他心裡還在迷迷糊糊地想，這要是擱……擱哪兒來著？
好像有個什麼詞兒來著……。
夜三炮只覺眼前一黑，首接就昏過去了。
幾個小混混一揮手“走”
喝吐…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時辰後，夜三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入目是灰撲撲的巷子牆，牆上還畫著亂七八糟的塗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尿騷味。
他動了動手指，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渾身跟散了架似的，臉上腫得老高，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嘴裡一股鐵鏽味，估計是牙被打鬆了。
夜三炮躺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才慢慢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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