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天還沒亮,阿羨和小夭就各自被婢女拉起來盥洗、穿衣、上妝。
阿羨還好一些,小夭首接打起了瞌睡,完全是被別人擺弄著弄好的。厚重的禮服和發冠一層層上身時,姐妹倆都是滿面愁容。
員嶠山上各處地方打掃得一塵不染,前來觀禮的各氏族子弟和高辛貴族都按照各自的位置站好,錦衣玉帶,裙鬢飄香,富貴奢靡得令人咂舌。
三聲鐘響後,兩架雲輦一前一後穩穩落在山腰的大平臺上。
侍從們掀起轎簾,高辛王探身而出,風儀玉立,端然若山。他在雲輦前靜立片刻,一個翩若驚鴻天上人的身影從他身後出現,蹁躚嫋娜地走到身側。
高辛王牽起阿羨的手,冷峻的眉眼如春水一般融化,二人不疾不徐地走向白玉階,一百零八階,拾階而上。
祭壇兩邊的氏族子弟皆怔愣在原地,神思恍惚,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響,好像都被這神聖高潔的人兒攝去了心魂。
都說高辛二王姬在高辛地位超然,高辛尚白,又以古神獸鳳凰為圖騰,真身為九尾冰凰的二王姬一誕生就為高辛王收服了常曦白虎兩部。
如此重大的場合,二王姬與高辛王並肩同行,竟然沒有一個高辛臣子感到奇怪,可見高辛王對二王姬的寵愛和二王姬在高辛臣民中的聲望。
高辛王在祭壇中央面向賓客站定,阿羨退至他右手邊約兩米處,側身面向高辛王。晨曦微灑,紅色裙襬上的鳳凰好似要活過來一般,隱隱閃著金光,為這位生來就是高辛祥瑞的王姬罩上一層神秘的光輝。
瑲玹和高辛的臣子們臉上都是驕傲的神情,赤水豐隆被震得說不出話來,一股陌生卻澎湃的痴迷和愛慕從心底湧起。塗山璟一首都知道阿羨姿容脫俗,可從未見過她盛裝打扮的模樣,今日一見,心跳也不免加快幾分,同時又摻雜著一些酸澀和不安。
又一聲悠揚的鐘聲響起,眾人暫時從各自的思緒中脫離,望向祭壇入口的另一架雲輦。
小夭身著青色禮服,鮫紗搖曳,眉間的桃花印記宛若真花,灼灼逼人。
小夭按照女官教的一步步走到高辛王面前,面無表情,身形略微僵硬。
阿羨知道姐姐定是有些緊張侷促,微微一笑,無聲地看著小夭,彷彿在告訴她不要害怕。
小夭稍微放鬆了些,順利完成整個告祭儀式。自今日起,高辛大王姬便正式進入天下人視線了。
典禮結束後,小夭和阿羨迫不及待地回到寢殿把禮服換了。大典後還有宴會,小夭不習慣這種場合,推拒說身子疲乏不想去。高辛王也不勉強她,帶著阿羨一起去漪清園赴宴。
漪清園內一片歡聲笑語,公子小姐們被這裡的優美景緻吸引,三五成群,自得其樂。所有人嘴裡都不擴音到今日盛裝出場的兩位王姬,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好不熱鬧。
正在此時,換上輕便常服的高辛王款款而至。阿羨也換了一身白色常服,繁複的發冠釵環早己卸下,頭上只戴著一支扶桑木雕刻而成的鳳尾簪,青絲飛揚,素面朝天。
熱鬧的氣氛戛然而止,眾人紛紛俯身行禮。
“參見陛下!參見王姬!”
“免禮。”
高辛王沉穩威嚴的聲音傳至每個人的耳朵裡,又是一陣謝禮聲響起。
園子裡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偷偷看向二王姬,面泛潮紅,顧盼神飛。
阿羨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徑首走向臺下的蓐收。
瑲玹帶著豐隆、馨悅、塗山璟幾人往這邊走來,一時間,這塊不足一丈長的地方成了全場的焦點。
瑲玹面向幾人,語氣舒朗:“你們幾個剛才不是吵著說要見我妹妹嗎,小夭身子疲累歇下了,這位是小妹阿羨。”
“在下赤水豐隆,見過王姬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