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靜下來，方才湧上來的怒火很快被一股莫名的恐慌衝散，一個荒唐卻早己有跡可尋的念頭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瑲玹哥哥早己坐穩王位，父王也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外爺雖退居小月頂但不乏手段，三位帝王怎麼會壓制不住一個荒謬的流言？除非…流言是真的。
“父王，難道，姐姐真的不是你的女兒？”阿羨遲疑地問道。
高辛王眉間的惆悵似乎又重了些，半晌，才開口說道：“小夭，的確不是我的女兒。”
儘管有心理準備，阿羨仍像被一道白日驚雷劈中，嘴唇翕動，說不出話來。
姐姐竟真不是父王的女兒…不對！即便姐姐不是父王的女兒，她也是一世軒轅王和纈祖的外孫女，二世軒轅王的妹妹，那些刺客又為何非要殺她？
“爹爹，那姐姐的親生父親是誰？和姐姐上次梅林遇刺的事有關嗎？”
“小夭的生父，是赤宸。”
什麼？！赤宸？那個傳說中殺人如麻的大魔頭？
阿羨怔愣片刻，忽然又醒過來，擔憂道：“那姐姐待在中原豈不是很危險？”
“你不必太過憂心。有瑲玹和你外祖父在，小夭不會有危險。”
“怎麼沒危險？瑲玹哥哥和外爺若是護得住姐姐，有關姐姐身世的流言又怎麼會在大荒傳開？這種事情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有膽子西處散播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可如今—”聲音戛然而止。
是啊，姐姐的身世是王室秘聞，連她都是現在才知道。這事一傳開，不僅父王臉上無光，軒轅那邊同樣會陷入非議。瑲玹哥哥以一國之君的權柄都沒能壓下去，大荒之內有誰有這個能力和膽量？
阿羨猛地抬頭，眼神比得知小夭身世時更不可置信。
“你猜到了。”高辛王平靜地說。
“是，是瑲玹哥哥傳出去的？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明明很看重姐姐啊。”
“瑲玹此舉，某種程度上就是為了保護小夭。身為帝王，個人私情總是大不過家國大義。”
“爹爹，我不明白。揭穿姐姐的身世，和瑲玹哥哥頭上的那頂冠冕有什麼關係？”
“瑲玹，和你的外祖父一樣，是一位有雄心壯志的君王。君王的夢想，莫過於天下一統，大權在握。”
所以，瑲玹哥哥要攻打高辛？
阿羨心內五味雜陳。一開始猜到真相時，她悚然一驚，完全無法相信。如今倒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了。
她雖然不參與朝堂的事，但她也知道大荒一統是件好事，瑲玹此舉若成，功在千秋。可他在高辛待了三百多年，父王對他有教導之恩，她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蓐收、句芒與他又有同門之誼，他真的忍心讓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變得生靈塗炭嗎？
阿羨心事重重地回了含章殿，坐在窗前發呆，連朏朏在她懷裡蹭來蹭去都沒反應。從日懸中天到玉輪初上，那道飄渺的身影終於動了。
“綠萼，幫我傳個信。即刻。”
“是，王姬。”
綠萼拿了信，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