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痛撥出聲,阿羨一陣抽搐後緩緩醒來。
阿羨渾身冒著冷汗,細密的汗珠佈滿額頭,她抬眼望去,看見了三丈外同樣懸在半空,身形狼狽的小夭。
她剛想開口詢問小夭,兩人又狠狠地砸回了地面,方才心臟那撕裂般的疼痛消失了,釘子帶來的劇痛卻綿綿不斷地侵蝕著她。
小夭捂著心口大口吸氣,阿羨也癱軟在地。
苗圃和珊瑚如夢初醒,厲聲質問:“你們在幹什麼?!”
沒有黑衣人回答她們,每個人都像冷冷地立在那裡,空氣中一片肅殺。
苗圃見情況不對趕緊用信鴿給瑲玹傳信,他們靜靜地看著,並不阻攔。
阿羨強忍著身上無處不在的疼痛,費力打量起身下的陣法。這個陣法方寸約有十米,紋路複雜,隱帶紅色,身處陣法中心的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的煞氣。
這是…血囚之陣…
一陣又一陣的劇痛傳來,阿羨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她喘著氣,越看越心驚,腦中苦苦思索著破陣之法。
這種邪惡的上古陣法,連她也只在玉山地宮中見過一次,還是藏在最角落的案牘裡。大荒中如今能知道這種陣法的只有那些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的核心子弟。
是誰,會是誰呢…?
阿羨的靈力己盡數被封,寒冰之氣凍住了她的經脈,此刻的她和小夭沒什麼兩樣。
血囚之陣需十幾位不同靈力屬性的神族高手自願獻祭,再以親人鮮血為陣眼,血脈越近,陣法愈強,非一人死亡不得終止。
一個冒險的想法浮上阿羨心頭,雖不一定成功,但眼下只能如此了!下定了決心,阿羨雙手無力地撐著地面,慢慢起身。
“姐姐。”阿羨聲音微弱,隱隱發抖。
“阿羨。”小夭滿面淚痕,眼中全是傷痛和絕望。
阿羨面色慘白,嘴角淌著血,極力勾起一個不太怪異的笑容。
“姐姐,沒事的。他們不敢殺我,不過是想困住我罷了。我們聊點開心的事吧,你還記得父王在五神山為你舉行告祭儀式那一日,宴會結束後我曾同你說,沒能讓你親眼看到那百花盛開的景象有些可惜嗎?”
小夭茫然地望著阿羨,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我們難得相見,正好,趁這個機會,我再為姐姐綻放一次鮮花吧!只是這一次,我可能做不到令百花同時綻放了,姐姐將就著看看。”
“阿羨,別……”
小夭不想阿羨在這種情況下再為她耗費靈力,加重傷勢,出聲阻止。
阿羨恍若未聞,低頭,用手指蘸著身上湧出的血,一筆一劃地在地上勾畫起來。
她行動緩慢,想畫的陣法又不小,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太陽西斜,她沐浴在陽光下,像一個虔誠的神女,在血汙中禱告上蒼。
那些黑衣人設下血陣後,扛著新倒下的十幾具屍體,如潮水般隱入林中,在一旁暗中觀察。
陣外,只剩下小夭,苗圃和珊瑚。
戰場上嘶喊聲,馬蹄嗒嗒聲混作一團,塵土飛揚,血肉橫飛,小月頂此刻卻是難得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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