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千時？”她試探著叫了他一聲，當兩人走入孤兒院內最大的教學樓時，一道刺耳的鈴聲猛然襲入耳中，戚綿的下一句話就這麼被鈴聲淹沒了徹底。
這道鈴聲像是某種狂歡的符號，走廊兩側緊閉的班級門口被砰得開啟，一些瘦小的身影尖叫著竄了出來，戚綿被嚇了一跳。
一個小男孩快速地擦過了她的身邊，戚綿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孩子的臉，就只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風吹過身邊。
“你剛才說什麼？”
戚綿愣神了一刻，正在偏頭去看那些到處亂竄的孩子們，驀然聽到一聲微涼的聲音，她抬眼，謝千時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戚綿抿了抿唇，她往前走了一步，讓兩人間的距離縮小到沒有孩子能夠穿過他們兩人中間的位置，隨後才動作微小地搖了搖頭。
女孩低頭的動作讓她耳邊的髮絲垂落到頰邊，黑髮映襯著雪白的膚色，帶著異樣的吸引力，謝千時的觀察力十分優秀，他一眼便看見了戚綿微微顫抖的指尖。
她在害怕。
謝千時盯著她停頓了幾秒，後才察覺不對勁般地收回視線。
他微微蹙眉，似乎是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對著一個陌生的隊友發起了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緩慢地走著路，視線彷彿漫無目的又彷彿在精細地掃視過教學樓裡的每個角落。
戚綿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這種解密的求生遊戲她並不擅長，長久以來的各色世界體驗讓她並不至於為這裡的詭異氛圍而害怕，只是覺得適當的示弱與依靠，或許能讓她抱上謝千時的大腿，安然無恙地度過這個副本。
她學著謝千時看向兩側教室的窗戶，從走廊可以清楚看清每個教室裡的場景。
這裡的孩子其實並不多，教室大多數孩子都不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們看起來都無一例外的瘦小，從他們臉上，看不見屬於孩童的天真，反而始終圍繞著一種非人的死氣。
即使是笑著，也泛著不正常的詭異。
“姐姐，你們是新來的義工嗎？”
在戚綿路過某個教室時，一道輕輕的聲音讓她停下了腳步。
教室的門口站著一位穿著紅裙的六七歲的女童，她抬著頭望著戚綿，巴掌大的小臉有些營養不良的消瘦，懷裡還抱著一隻不知被縫補過多少次色塊不一的人形棉花玩偶。
那兩顆黑洞洞的眼球格外大，在消瘦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直勾勾盯著人時讓人心生不適。
戚綿心想小姑娘還挺會挑人打招呼的，謝千時那個不好惹的樣子就知道不去喊，她面上友善露出一個笑容彎下腰對她道：“對，你好啊，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睜著黑洞般的眼睛看了她好一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陳述道：“你好漂亮，像我的娃娃一樣。”
戚綿忍不住看了眼她懷裡那個紐釦眼的娃娃，聲音柔軟了幾分：“謝謝，你也很漂亮。”
小姑娘沒有再說話，她摸了摸娃娃的頭，轉身走進了教室。
戚綿鬆了口氣，轉過身的她沒有看見，那個小小的娃娃被小姑娘夾在胳膊裡，露出的半個頭緩緩地扭向後方，破舊的紐釦眼依舊在直勾勾地盯著戚綿的背影，由針線縫製而成的嘴角似乎上揚了幾分。
戚綿眨了眨眼望向謝千時，對方剛才在小姑娘開口說話時就和她一起停了下來，安靜地聽完了兩人的對話。
此時此刻他的視線還追隨著身後的小女孩，不知道在看什麼。
見戚綿無知無覺地望著自己，謝千時淡淡地收回視線。
“怎麼了？”戚綿不安地抿了抿唇，“那個小姑娘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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