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騙人，也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就許下無法兌現的承諾。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苦澀，眼神真誠而鄭重地說道：“若是恢復高考，我一定會去參加的，誰沒有個大學夢呢？
至於上完大學還會不會回來……我不知道。這個問題，我現在無法回答你，我不能預判未來的想法，也不想騙你。”
白朮看著他清澈而真誠的眼睛，心裡瞬間明白了——他知道自己問這些問題的意義，也對自己有好感，卻依舊選擇坦誠相告，沒有半點隱瞞和敷衍。
這般真誠的人，確實難得，可他的坦誠，也讓白朮心裡泛起一絲惋惜。她輕輕笑了笑，語氣放緩，緩解了空氣中的沉重：“這麼嚴肅幹嘛，我就是隨便聊聊，沒別的意思。”
萬州看著她溫柔的笑容，心裡卻依舊無比沉重，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也只喃喃道：“對，就是隨便聊聊。”
自從那日一別，白朮便再沒怎麼上過山。即便偶爾去了，也會先用神識掃過周遭，確認萬州不在，才敢安心停留。白朮心裡不是不惋惜的，只是她賭不起。
她清楚，明年恢復高考是定局，萬一萬州考上大學一去不回，她是絕不可能陪著他背井離鄉的。到那時，她孤身一人回到林家，父母定然會為她傷心不己。與其日後落得兩敗俱傷，不如就此打住，於她於萬州，或許都是最好的結局。
而近來的陳甜甜，早己是強弩之末，撐不下去了。原本指望陳蜜蜜嫁人補貼自己的打算徹底落空，她又與陳蜜蜜鬧得徹底決裂，如今兩人便是面對面走過，也都是目不斜視，視對方如無物。
倒是對顧耀，陳甜甜從最初的怒火中清醒後，很快便想通了關鍵——她萬萬不能得罪顧耀。做不成他的妻子，便要做他心頭的白月光，否則日後顧耀回城，憑什麼會帶上她？
於是，陳甜甜每日都含情脈脈地守在顧耀身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雖被背叛，卻依舊一往情深”的苦情模樣。可現實的窘迫卻半點沒有緩解，自從下鄉以來，她就再沒沾過一口葷腥，整日里又饞又餓，那種抓心撓肺的滋味，是從未餓過肚子的人根本無法體會的。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無計可施：在村裡隨便找個人嫁了，是絕對不行的，那樣一來，她就徹底沒了回城的希望。她必須想個別的法子，破局求生。
她正焦頭爛額的想辦法呢，沈捷又來勸她了。“甜甜，你和蜜蜜的事，就此放手吧。她終究是你的親妹妹，事己至此，總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來。”
陳甜甜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怨懟：“有這樣算計親姐姐的妹妹嗎？”
沈捷喉結動了動，心裡暗自腹誹：可你當初不也算計著讓她下鄉嗎？你這個姐姐，也未必如自己標榜的那般無辜。
如今，他也從顧耀口中得知了山上的事——陳甜甜竟讓親妹妹用清白去陷害一個有未婚妻的男人，這讓他震驚不己。可即便知道眼前的女人並非表面那般純良，她對沈捷，依舊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甜甜，”沈捷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卑微的懇求，“什麼時候，你的眼睛裡才能看到我？我會比顧耀對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陳甜甜連頭都沒回，語氣冷淡又首接：“你們不一樣。”
沈捷心裡明鏡似的，他清楚這“不一樣”指的是什麼——他無權無勢無錢，陳甜甜想要的榮華富貴、回城機會，他一樣都給不了。可他還是不肯放棄，咬了咬牙說道：“我知道我現在什麼都給不了你，但為了你，我願意付出一切。”
這話瞬間讓陳甜甜頓住了，她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語氣帶著試探：“你說的是真的？為了我，你什麼都願意做？”
“當然，”沈捷眼神堅定，“你可以永遠相信我。”
“那好，”陳甜甜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一字一句說道，“我要你去追求村長家的白朮，讓她嫁給你。”
沈捷瞬間便明白了陳甜甜的心思——她是想借著自己和白朮的關係，攀附村長家，解決眼下的窘迫，最起碼能撐到回城。可即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沈捷也沒有反對。他深知，即便沒有顧耀，陳甜甜也絕不會選擇他，如今能攀上白朮這樣有用的妻子，於他而言，並不算壞事。
只是他也有自知之明，苦笑一聲：“你太異想天開了，白朮那樣的姑娘，憑什麼看得上我？”
陳甜甜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慫恿：“上次那種生米煮成熟飯的計策不能用了，不然村長定會把我們趕出去，只能讓她心甘情願嫁給你。俗話說得好，好女怕纏郎，時間長了，還怕她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不心動？”
她頓了頓，又接著蠱惑：“你是城裡來的知青，日後有回城的可能，長得又儀表堂堂，還會寫情詩，怎麼就配不上一個村姑？你可以許諾她，等你日後回城，一定帶上她，讓她光明正大地成為城裡人，永遠擺脫泥腿子的身份，她怎麼會不願意？”
沈捷聽著，心裡也漸漸動了心。白朮長得漂亮高挑，性子也利落，說實話，比現在被下鄉磨得黑不溜秋的陳甜甜好看多了。更何況，她是村長的女兒，還是村裡的大夫，高中生學歷，勉強也算配得上自己。
他內心裡甚至覺得，只要自己承諾回城帶上她，對白朮來說，就是天大的恩賜。他在農村的日子早己過夠了，只想過得好一點，這又有什麼錯？只要白朮嫁給自己後，不反對自己時不時補貼陳甜甜，他定然會好好對她。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沈捷便開始瘋狂地出現在白朮面前。有事沒事就往衛生所晃悠，幫她採藥、晾曬草藥，每天還寫一些情不達意的噁心情詩送她，傍晚更是死皮賴臉地跟著她，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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