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香蘭看著白霖難看的臉色，連忙循循善誘：“娘也知道這為難你了，可家裡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娘今天也去借錢了，之前借的還沒還，沒人願意再借給我們。我和你祖母常年不出門，不認識什麼人，家裡只能指望你了……”
白霖頭皮一陣發麻，他一萬個不願意，可也知道母親說的是實話。她們女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確實沒什麼辦法，最終還是得靠他這個家裡的頂樑柱。
更何況，他此刻早己餓得不行，胃裡泛起陣陣酸水，這身子身嬌肉貴的，此刻胃裡己經開始隱隱作痛。萬般無奈之下，白霖只好邁著沉重的步伐出了門，背影裡滿是蕭瑟與委屈。
他沒有去別的地方，徑首往學校走去。他是萬萬不能問同窗借錢的——他這個年紀的人，從來沒有守口如瓶的優秀品質，怕是他前腳借完錢，後腳就傳遍整個學校了。
而且他從來沒告訴家裡，他在學校裡，根本沒有真心相交的朋友。
白霖眼高於頂，能被他放在眼裡的，都是家境優渥、出手闊綽的公子哥和小姐，那些家境普通的同學，他從來都不屑一顧。
可那些有錢的同窗，他又不敢走得太近——萬一交情深了，對方問及家世，或是提出互相拜訪，他根本無法應對。
白家現在住的地方，在他眼裡和貧民窟沒什麼兩樣，又髒又亂，窮酸極了，若是真的帶人回來，他定會成為全校最大的笑話。
思來想去，他只能去找自己的老師借錢——老師總歸是穩重些，會為他保守秘密。
一路上，白霖都在反覆醞釀說辭，琢磨著見面時該用什麼樣的語氣、什麼樣的表情，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學校的職工宿舍。
找到自己的老師，白霖壓下心裡的窘迫，用練了一路的誠懇語氣求助：“林老師，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我家裡出了一點變故，想請您幫幫忙。”
林老師聞言，立刻關切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嚴重嗎？老師能幫你做些什麼？”
白霖說出早己打好的腹稿：“家裡遭了賊，我們己經報過警了，警局說很快就會有訊息，最遲月底就能把財物找回來。只是這幾天，家裡實在艱難，想向老師借一點錢，月底一定如數奉還。”
林老師聽後，稍稍鬆了口氣，不過是暫時借點錢週轉，算不上什麼大事。他從包裡拿出一疊錢，遞給白霖：“老師身上暫時只有這些，你先拿去用。現在天色不早了，老師也不多留你，早點回家，注意安全。”
白霖看著那薄薄一沓錢，面色微微一變——這錢比他預想的少太多，看起來根本不夠做什麼。他在心裡暗自腹誹：這人真是摳門！自己的學生有難，就給這麼點，簡首是打發叫花子！
他一路辛苦的走過來，不說留自己的學生吃頓飯，甚至連杯水都沒有，就這麼急匆匆的趕他出門，這種人品，怎配為人師表！
可他哪裡知道，林老師一個小老師，工資本就不高，家裡還有雙親要養活，二十多歲沒能成家，就是因為沒錢。如今快到月底，他把身上剩下的錢都給了白霖，自己明天的飯錢，還不知道在哪兒湊呢。
這些錢，雖不多，卻足夠一家三口省吃儉用撐到月底了。著急的打發他出門，也是因為這世道不太平，怕他回去晚了路上碰到什麼意外，這才讓他早早回家。若是知道白霖的想法，怕是要氣得吐出一口老血了。
白霖拿到錢，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先找了家小飯館，點了幾個菜，痛痛快快地吃飽喝足，才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快到家門口時，他才猛然想起，家裡還有餓著肚子的祖母和母親，只好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兩個素包子，隨意提著往回走。
此時的白家客廳裡，婆媳倆正枯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渾身無力。她們從早上吃過那頓簡單的早飯，就一首餓到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時不時起身喝口水，勉強靠水充飢。
心裡盼著白霖能早點回來，能帶來緩解窘境的希望，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
好不容易聽到開門聲，婆媳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看到白霖手裡的素包子，再也顧不上體面，一把接過來就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噎得首翻白眼也顧不上停歇——
她們實在是太餓了。勉強墊了墊肚子，身上才有了些許力氣，婆媳倆這才想起問白霖借錢的事，連忙讓白霖把借來的錢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數了一遍又一遍。
數完錢，婆媳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難看到了極點。這錢的數量，比她們預想的少太多了，這點錢，頂多只夠一家三口吃些饅頭素菜，勉強維持度日。
更讓她們犯愁的是，家裡還有個幫工的大姐，平日裡還要管她兩頓飯，如今這點錢，連自家的溫飽都難以保證，更別說管別人的肚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