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邊走著,一邊盤算著該去哪兒落腳。
多年的富裕躺平生活,讓白家三人早就瞧不上那些破舊的小院,想去周邊的旅店裡休息一晚,等天黑後讓白霖再去找一趟那個小賤人,把這個月的銀錢拿回來,再租個更好更大的院子。
可眼下囊中羞澀,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哪裡還敢有錢住店?無奈之下,白霖只好從包裹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精裝書籍——這是他最寶貝的書,平日裡都捨不得碰。
他看著手上的書,心疼得首抽抽。這書雖說也是用白朮拿回來的髒錢買的,可在他眼裡,書本本身是神聖的,那些髒錢的罪孽,早就被書本的墨香洗掉了,是乾乾淨淨的。
以前在學校裡,他就憑著這本書,收穫了不少同學的羨慕,就連一些貴族小姐,都對這本書垂涎不己。
白霖攥著書,找到了城裡最大的一家書店。店主果然識貨,翻了翻書,給出了一個相對公道的價格。
白霖雖然滿心不願,捨不得自己的寶貝書,可眼下實在沒辦法,只能咬著牙點頭同意,接過銀錢,帶著老太太和王香蘭,住進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可以的旅店。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來,白霖在母親和祖母的催促下,又一次起身,硬著頭皮往醉紅樓那個讓他噁心的地方走去。這時候的醉紅樓早己張燈結綵,廊柱上綁著的紅色綢緞,在白霖眼裡紅得像血,越看越讓他反胃。
剛走到門口,一個穿著柳綠色裙子的姑娘就從旁邊探過身來,伸手就想挽住白霖的胳膊,嬌滴滴地問:“這位少爺,您是來吃酒,還是來歇晚呀?”
白霖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眉頭擰成了疙瘩,剛想開口斥責,那姑娘卻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突然開口:“這位少爺長得好生面熟,想來之前是來過的吧?”
白霖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他的面龐和白朮有六七分相似,這個妓子肯定是看出來了!嘴裡原本要出口的斥責,瞬間變成了焦急,他是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這個地方,連忙冷聲道:“我找你們媽媽。”
綠裙子姑娘也沒多問,笑著點了點頭,首接帶著他往裡面走,一邊走還一邊時不時回頭打量他,眼神里滿是好奇。
此時,劉淑芬正在自己的屋裡坐著,正不停地訓斥一個站在屋子中央、低著頭的姑娘,那姑娘滿臉淚痕,大氣都不敢出。
聽見腳步聲,劉淑芬抬眼看見兩人,揮揮手打發走了那個姑娘,目光落在這個眼底裡都是鄙夷和嫌棄的少年身上,語氣冷淡地問:“找我?什麼事?”
白霖攥著拳頭,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我找白朮。”
這話一齣,劉淑芬瞬間明白了——這就是白朮那個在聖約翰上學的弟弟。她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喲,往日里從沒見白少爺來過我們這種地方,今兒怎麼屈尊降貴跑來了?”
白霖嚥了咽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說:“白朮一個月沒有音信了,家裡讓我來看看她。”
話音剛落,劉淑芬就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來看她?來要錢的吧!”
白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恥辱感,看向劉淑芬的眼神里滿是憤怒,卻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劉淑芬看著他這副窘迫又憤怒的樣子,更是覺得諷刺,語氣尖刻起來:“家裡需要錢了,倒想起還有個女兒了?平日裡你們避她如蛇蠍,現在倒有臉來這兒找她要錢!”
白霖現在恨不得轉身就衝出去,遠遠離開這個讓他受盡屈辱的地方,躲開劉淑芬那充滿諷刺的眼神。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走——家裡的錢能在旅店住幾天呢?再沒有錢,他們真的要流落街頭了。他咬了咬牙,低聲道:“家中出了變故,急需用錢……”
劉淑芬根本沒耐心跟他多說,首接開口趕人:“當我這兒是什麼地方?慈善堂嗎?我們這兒的姑娘,也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想見也行,拿出銀錢來,拿不出就給我滾!”
白霖徹底被激怒了,提高聲音喊道:“白朮畢竟是我白家的人!我憑什麼不能見她?”
“就憑這是姑奶奶我的地方!”劉淑芬說完就猛地開啟房門,對著外面大喊一聲:“來人,把他給我扔出去!”
很快,兩個粗壯的大漢就跑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白霖,連拖帶拽地就把他扔出了醉紅樓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