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在暗地裡琢磨,這三天白鶴賢到底醒過沒有?
要是醒過,那他手裡掌握的那些能要命的東西,大機率己經落到了白家這個小姑娘手裡;要是沒醒,那些東西肯定還藏在白家某個地方。
這樣一來,上門弔唁就成了最好的機會——既能表面上盡禮數,又能趁機探探白朮的口風,要是探不出來,就想辦法在府裡搜一搜,總能找到些線索。
不少人心裡對白朮很是憤怒,本來白鶴賢昏迷這三天是最好的時機,卻被那個看起來柔弱的小姑娘死死守住,真是看走眼了。
現在只能在葬禮上想辦法,可葬禮上人多眼雜,稍微不注意就會被人懷疑,想蒐證據,可不是件容易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白朮就穿著孝服,主持了祭奠儀式。獻酒、上香、讀祭文,一系列流程做得有條有理,舉止端莊,神色肅穆。
祭奠儀式結束後,弔唁的人就陸續上門了——有平時常來白家走動、白朮見過的官員鄉紳,也有不少她從沒見過的生面孔。
每個人行完弔唁的禮,白朮起身回禮的時候,都會不動聲色地把對方的長相、神態記在心裡。這些人裡面,有真心來弔唁的,也有別有用心的人,今天記下來,以後總會用得上。
來弔唁的人,看著眼前沉穩大方、做事從容的白朮,再看看井井有條的靈堂、安靜守禮的下人,心裡都暗暗驚訝。
以前,他們都覺得白家大小姐年紀小,從小沒了母親,身子又弱,性子單純,成不了什麼大事。
可今天一見,才知道自己以前想錯了——父親突然去世,她本該深陷悲痛之中,卻還能穩住心神,把葬禮安排得妥妥帖帖,這份定力和能力,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這麼能忍、能幹的姑娘,可不容小覷。
有人祭拜完就匆匆走了,沒多停留;也有人找了各種各樣的藉口,留在白家,趁機打探訊息。
白朮只讓人把客人領到旁邊的廂房倒茶招待,自己則一首守在靈堂前,一步也不離開。
有人試著主動和她搭話,打探白鶴賢生前的事,或是試探白鶴賢有沒有留下臨終遺言,白朮也只是淡淡回應幾句,語氣敷衍,裝作悲痛得不想多說話的樣子。
更過分的是,有人藉著上茅房、透氣的名義,想在府裡到處亂逛打探。白朮早就料到他們的心思,卻沒有攔著,只是讓人悄悄跟在後面,全程陪著,看起來好像沒什麼防備,其實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她以前一首覺得,古時候的人都懂禮數、守規矩,可今天才看明白,有些人在利益面前,早就把禮儀廉恥拋到腦後了——
人家家裡正辦著葬禮,他們來弔唁,心思卻全放在摸摸搜搜上,甚至有人厚著臉皮,找藉口說“想去白大人生前最喜歡的池塘邊緬懷一下”“想拿一幅白大人的字畫留作紀念”,想闖進白鶴賢的書房、寢院,心思再明顯不過。
白朮差點被這些人氣笑了。
她之所以不攔著,一來是因為這白家本來就是官宅,白鶴賢一死,這裡以後就會變成下一任監察按使的住處,她七天後就會動身回京城,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說己經沒什麼意義了;
二來,府裡所有重要的、不重要的東西——不管是暗格裡的密函令牌,還是庫房裡的貴重財物,甚至是牆上的字畫、牆角的花瓶,都己經被她全部轉移到空間裡了,換上去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假貨。
現在府裡剩下的,不過是些沒用的器具、布料,就算全搬走,也賣不了幾個錢。所以,她安安心心地守在靈前,用神識看著這些人白費力氣、出盡洋相。
接下來的七日,每到夜色深沉,萬籟俱寂之時,白朮便屏退所有人,盤膝而坐,屏氣凝神,拼盡全力吸納著空氣中稀薄得近乎微弱的靈氣。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務必在出發之前將修為提升至練氣一層,哪怕只是剛踏入練氣門檻也好。
唯有如此,回京路上若真遭遇什麼未知的意外,她才有更多底氣護住自己,護住身邊這些白家的下人,不至於陷入束手無策的絕境。
可天不遂人願,周遭的靈氣實在太過匱乏,如同風中殘燭般難以捕捉。
無論她如何調整心法,如何屏氣聚神,拼盡全身力氣去牽引那些零散的靈氣入體、煉化,修為始終在練氣一層的門檻外徘徊,紋絲不動。
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的落空,並未讓白朮氣餒,反倒讓她更加清醒——依賴修為並非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