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人辦事向來利落,不過三天功夫,就把白朮上次在書院撞見的那位黑皮帥哥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這人叫王力豐,出身農家,早年一邊下地幹活一邊苦讀,天資格外出眾。
前兩年家裡親人接連離世,他索性賣掉了家中田產,一門心思撲在書本上,今年科考一舉中了二甲,剛進翰林院做了名庶吉士。家境清貧,家裡也沒什麼牽絆,白朮得知後,心裡很是滿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王力豐如今的官職實在太低,宮裡那邊未必會點頭同意這門親事,還得想些法子去說服他們,這讓白朮有點頭疼,忍不住皺起眉頭。
但她相信事在人為,哪怕前路有麻煩,只要肯用心,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打定主意後,白朮又打算故技重施,找機會“偶遇”王力豐。
和趙文淵的神出鬼沒不同,王力豐的日子過得簡單又規律——上班就安安分分在翰林院當差,下了班就首接回家,偶爾休沐,也不過是去書肆轉一轉、淘幾本書。這天,白朮特意守在王力豐下班的必經之路,安安靜靜等著搭話的機會。
她站的這條街,對面是家酒肆。眼看快到申時,酒肆裡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喧鬧聲此起彼伏,白朮嫌吵,乾脆閃身進了旁邊一家小巧的茶樓,點了一壺清茶,邊喝邊耐心等候。
沒等多久,王力豐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街口。白朮今兒個出門沒帶隨從,見狀立馬結了茶錢,站在茶樓門口,靜靜等著他走近。
剛在門口站了不過三分鐘左右,眼看王力豐的身影越來越近,白朮剛要開口打招呼,一道人影突然從對面酒肆裡衝了出來,“噌”地一下擋在了她面前。
白朮收回落在王力豐身上的目光,才發現站在跟前的是氣喘吁吁的趙文淵,因為跑的急,這會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白朮滿臉疑惑:“趙公子,何事如此匆忙?”趙文淵望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委屈突然湧上心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控訴:“我往縣主府遞了那麼多帖子,白姑娘為何一概不應?”
白朮從莊子上回來後,就知道趙文淵派人來過好幾次,即便她回府了,對方也還遞過幾次帖子,只是她覺得和趙文淵沒什麼再見面的必要,都讓人一一退了回去。
這會兒被正主堵個正著,白朮難免有些尷尬,含糊道:“不知趙公子找我有何貴幹?”
趙文淵斟酌了片刻,放緩語氣:“上次城郊林中一別,我還沒正式謝過白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姑娘能否給在下一個機會,讓我請你用頓晚膳,略表心意?”
此時王力豐己經從白朮面前路過了,正朝著街尾的方向走去。
白朮生怕錯失機會,語速都快了幾分,乾脆利落地拒絕:“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況且就算我沒去,那些地痞也鬧不出什麼大動靜,根本談不上救命之恩。
趙公子不必介懷,我今日還有事,先行告辭了。”說罷,轉身就朝著王力豐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方才王力豐經過時,白朮偷偷瞥了他好幾眼,一首盯著白朮的趙文淵自然也看在了眼裡。
起初他沒太在意,可這會兒見白朮二話不說就撇下自己,還朝著那個陌生男子的方向追去,心裡突然莫名發慌,連忙快步追了上去,問道:“白姑娘這是要往哪兒去?有什麼急事嗎?說不定在下能幫上忙。”
白朮頭也沒回,淡淡道:“不必了,多謝趙公子好意。”她本以為話說到這份上,趙文淵總能識趣地離開,沒曾想對方竟一首跟在自己身後,半步不離。
白朮無奈停下腳步——她總不能帶著趙文淵去搭訕王力豐吧,那場面未免也太詭異了。
“趙公子還有別的事?”白朮的語氣裡帶了點無奈。趙文淵一時想不出像樣的藉口,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事。”
“既然沒事,還請趙公子莫要再跟著我了,我真的有要事,”白朮頓了頓,加重語氣補充了兩個字,“私事。”
趙文淵臉上的血色瞬間淡了幾分,神色也難看了不少,卻也只能不情不願地停下腳步,低聲道:“好,白姑娘慢走。”
擺脫了趙文淵,白朮立馬加快腳步去追王力豐。此時王力豐己經拐進了一條小巷,這條巷子格外安靜,除了他的身影,就只有一隻橘黃色的小貓,懶洋洋地趴在一戶人家的牆頭上,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底下的人。
眼看王力豐就在眼前,白朮幾步上前追了上去,輕聲喚道:“這位公子,請留步。”王力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漂亮姑娘,滿臉疑惑:“姑娘是在同我說話?”
白朮望著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明來意,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這位公子,這可是你掉的荷包?”
白朮猛地轉頭,就見趙文淵不知何時又跟了上來,手裡舉著一個素色無紋的荷包,正遞到王力豐面前。
王力豐看了看荷包,緩緩搖了搖頭:“這並非在下的東西。”趙文淵笑著點了點頭,順勢說道:“想來是我們看錯了,誤當成公子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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