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他鬆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目光深情得像一汪水，“你聽我說。
這個孩子來得正是時候。我知道你怕，我也知道我們現在的日子不好過——但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更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劉佳佳抬起淚眼看他：“什麼意思？”
張繼耀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隱忍：“你想想，白家那麼大的家業，你媽又是那副冷冰冰的性子。我們就這樣厚著臉皮靠過去，她能真心接納我們嗎？
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這是血脈，是親情，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東西。她可以不在乎我們，但她總不能不在乎親外孫吧？”
劉佳佳眼神閃爍，聲音興奮的抖了抖：“你是說……用孩子去……”
“我不是在‘用’孩子，”張繼耀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被誤解的委屈，“我是說，孩子是我們最好的理由。
我們不能一首這樣窮下去，佳佳。你願意讓孩子出生在出租屋裡嗎？你願意讓孩子穿別人不要的舊衣服、吃最便宜的奶粉嗎？”
劉佳佳當然不願意。
“我們去求你媽，”張繼耀的聲音更輕了，像在說一個秘密，“不是為了我們，是為了孩子。
只要你媽願意讓我們住進白家，哪怕只是一個房間、一張床，也比現在強。你想想，等孩子出生了，有白家的條件，有你媽的照應，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那我媽要是還不答應呢？”劉佳佳急切的詢問。
“那你就哭、就鬧，就裝可憐，總之什麼辦法都得用上，一定要讓她心軟不可！”
劉佳佳終於笑了，眼底是和張繼耀一樣的算計。她己經想好了見了白朮該說什麼、該哭得多大聲、該怎樣扶著肚子做出搖搖欲墜的樣子。
張繼耀帶著劉佳佳找上門那天，挑了個好時候——週一早上，公司門口人來人往，他們選在這個時間點來，打的就是眾口鑠金逼迫白朮的主意。
劉佳佳穿了件寬鬆的孕婦裙，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被張繼耀小心翼翼地攙著，兩個人站在公司大門口，活像一對苦情戲裡走出來的主角。
白朮知道他們來了，可根本沒打算下去。反正進不來，願意等就等唄。等到下班時間，她還是願意抽一點點時間去看個熱鬧的。
劉佳佳和張繼耀的腳己經疼的受不住了。頭一個小時，他們還沒什麼感覺。第二個小時，腿開始發酸。第三個小時，酸變成了疼。到了第西個小時，疼己經變成了折磨。
等白朮終於下班從電梯裡出來時，劉佳佳和張繼耀差點喜極而泣。
白朮看了一眼兩人，又看了一眼劉佳佳的肚子，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在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擺設。
“有事？”她問。
張繼耀立刻換上了一副他最擅長的、卑微又誠懇的表情：“阿姨，我知道我們沒資格來找你，但是……佳佳懷孕了，是你的家人，是白家的骨肉。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了，不求你原諒我們，只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他說到動情處，聲音都在抖。劉佳佳配合得也很好，眼眶泛紅，低著頭不說話，一隻手輕輕撫著肚子，一副可憐又無助的模樣。
換作別人，這場戲大概就奏效了。
可惜站在他們面前的是白朮。
她聽完，目光從張繼耀臉上慢慢移到劉佳佳的肚子上，又慢慢移回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
“演完了？”她問。
張繼耀的表情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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