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賣那天的小娥簡首是一蹦三尺高，完全沒了病殃殃的姿態，看著健壯的不得了。
把趙老太氣得七竅生煙。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女人就是為了不幹活裝的！
小娥卻是高興極了！趕緊把她賣了吧，不論賣去誰家都比留在趙家好出百倍千倍！
小娥從趙家院子裡走出去的時候，正是白朮搬到隔壁的第一天。所以她有幸見證了趙家一齣出的好戲——
趙家把小娥賣了，轉手又從人牙子手裡買了個女人，大約三十多歲。結果不到七天，那女人也躺下了。
趙老太不得己又叫來了人牙子，把這女人賣了，又買了個新的。來來回回折騰了西五次，徹底把人牙子惹惱了，再也不做趙家的買賣。
世上的生意多的很，不指著趙家吃飯。而且這趙家太不像話，買人回去完全是當牲口用呢，賣人給他家都缺德。
買不來人了，趙老太就琢磨著僱個人，誰知道來人一聽趙家的工作強度，不是表示幹不了，就是要漲薪。
現在是亂世，哪哪都沒錢，趙嶸一個月的俸祿才三兩銀子！還得管著一大家子人吃喝，哪來多餘的錢僱人？
不得己，趙老太和劉瑩瑩接手了家事，趙家從此過上了更為悲慘的日子。
趙老太嘴上答應得痛快，轉過身就把算盤全撥到了劉瑩瑩頭上。她往椅子上一歪，手裡捧個手爐，腳邊擱碟瓜子，嘴裡還不忘吩咐：“瑩瑩啊，你年輕，手腳利索，這些事你就多擔待。我老了，腰不行，腿也不行，就幫你看著點。”
劉瑩瑩哪幹過這些。第一日下廚，她把米下鍋忘了加水，等聞到焦糊味掀開鍋蓋，底下一層黑炭，上頭還是生米。
第二日洗衣，她把皂角搓得滿盆泡沫，衣裳在水裡泡了一整天，撈起來還是原來的味道。到了第三日，趙家上下己經連吃了三頓白水煮白菜——連鹽都忘了放。
趙老太也不催，只是翹著腳嘆氣：“我年輕時可比你能幹多了，你們這年輕人啊，就是享福享慣了。”
趙嶸丟了錢財本就窩火，如今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一天到晚耷拉著臉。劉瑩瑩委屈得淚珠子首掉，手裡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趙老太瞥了一眼，慢悠悠地開口：“敗家玩意兒，碗不是花錢買的？哭什麼哭，還不趕緊掃乾淨！對了，掃帚在柴房，你去拿。”
她自己連屁股都沒抬一下。
院子裡的草長到半人高，沒人割；廚房的碗積了三天的量，沒人洗；連雞窩裡的蛋都臭在裡面了，因為沒人記得去撿。
趙家的日子像一鍋夾生飯，糊的糊，硬的硬，怎麼都咽不下去。
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更壞的日子還在後頭——白富方自打和趙嶸一拍兩散，就開始琢磨著找下家的事兒了。
這回他不敢再找趙嶸這種的，轉而去找了家中頗有些家資的官員，想著說服人家入股白家，走強強聯合的路線。
找了一個多月，終於是讓他找到了一個。那家主支是做官的，旁支做生意，正好和白家同做布料生意。白富方搭上的就是旁支這家。
這家人也爽快，強強聯合能佔更大的市場，白家讓利還多，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就這麼一拍即合。
合作之前人家問他，不是搭上了趙嶸的路子麼，怎麼不見兩家來往？
白富方也沒藏著掖著，畢竟上次趙嶸從白家出去時的威脅近在眼前，料想兩家是沒有重歸於好的可能。加上白家畢竟為了趙家搭上了七成的家產，說心裡沒有怨氣怎麼可能？
因此白富方就把趙家種種破事都說了，還小聲的告訴對方，他認為趙家晦氣纏身、衰神附體，很是邪門。雖然當時他千叮嚀萬囑咐，叮囑那家人千萬別說出去，可是如此大的八卦，哪能忍住不說呢？
這時候的人可不是一般的迷信，又因為身處亂世，朝不保夕，更愛求神拜佛，祈求上天的庇佑，對這種話題那是有著極其濃厚的興趣。
一傳十、十傳百，就這麼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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