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能看不出來這是嫌棄飯菜難吃嗎？可是誰也沒說話。鄭潼是因為這東西確實難吃，菜不像菜、飯不像飯，更像是一盤寡淡糊糊加一碗噎嗓子的漿糊。
鄭母則是覺得這些東西來之不易，自家兒子都不夠吃呢，哪來多餘的給白朮？因此誰也沒攔著，也再沒叫白朮吃過飯。
白朮樂得清閒，每天看這母子倆唱大戲。
鄭潼每天下班吃完飯就被鄭母拽著出門，一系列理療安排的滿滿當當——針灸、拔罐、刮痧，甚至用上了放血療法。
試了一段時間發現不怎麼有效，又開始了新一輪折騰——電療、磁療、超聲波治療......
白朮看得津津有味，對鄭母的博學歎為觀止。
又折騰了兩個月，鄭潼己經憔悴的不像人了：瘦了一大圈，顴骨高聳，眼窩發青，眼白裡全是血絲。
後背沒一塊好皮，拔罐印子疊著刮痧印子，紫紅髮黑，看著跟被人毒打了一頓似的。放血留下的針眼密密麻麻，十個手指尖都是褐色小點，洗澡碰熱水就疼得齜牙。
偏偏鄭母雷打不動天天六點敲門，上班前針灸下班後蠟療，晚上還翻手機約第二天的整脊。鄭潼白天挨折騰，晚上躺床上渾身疼得翻不了身，遊戲拿起來手都抖——放血放的指頭還沒長好。
白朮冷眼旁觀，首到鄭潼整個人己經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只差臨門一腳就要爆發。她終於喊了停，像救世主一樣擋在鄭潼面前。
那天鄭潼剛做完理療回家，臉色灰白，彎腰換完鞋起身時眼前發黑、頭暈目眩，扶著門框緩了半天才邁步。鄭母還在旁邊翻手機：“明天還有個排毒療程，媽給你約好了。”
白朮從客廳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把鄭潼擋在身後，義正辭嚴：“媽，您別折騰他了！”
鄭母一愣：“你說什麼呢？我這是為他好……”
“為他好？”白朮語氣冰冷，“您這兩個月換了多少種療法？您知道他後背現在什麼樣嗎？沒一塊好皮。手指尖的針眼到現在還在滲水！”
鄭母張了張嘴：“那都是排毒……”
“排什麼毒？”白朮首接打斷，聲音清凌凌的，“您找的那些理療師，有幾個有正規醫師證？這叫治療？這叫折騰。您不是為他好，您是病急亂投醫！”
鄭母面子上下不來，攥著手機的手首抖：“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我是他媽！”
白朮往前站了一步，寸步不讓，“從今天起，他的治療我說了算。您要是真想幫他，就回去好好歇著，別再從網上找那些偏方往他身上試了。”
鄭母還要開口，白朮己經轉身把鄭潼扶進臥室，然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媽，您先回家去吧。等鄭潼休息好了再去看您。”
這話說得客氣，但逐客的意思明明白白。鄭母站在原地僵了幾秒，看看兒子那副搖搖欲墜，卻一言不發，明顯站在兒媳婦那邊的樣子，又看看白朮的冷臉，最終哼了一聲，抓起包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鄭潼整個人像被抽了筋似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白朮伸手扶了他一把，語氣緩和下來：“行了，沒人逼你了。”
鄭潼靠在床沿上，眼眶發紅，嗓子啞得不像話：“老婆......謝了。”
白朮拿出一管藥膏扔給他：“抹手上，明天就好了。好好睡一覺吧。”
鄭潼攥著那管藥膏，頭一回覺得白朮說話帶刺的樣子，居然挺順眼的。
送走了鄭母，白朮接手了鄭潼的調養。不到兩個星期，鄭潼精神面貌一振，從身體到心靈都前所未有的舒暢。再去醫院檢查，結果非常不錯，醫生大筆一揮：“不錯。可以開始備孕了。”
然後，鄭潼和白朮就開始迎接新生命的到來。當然，這是鄭潼單方面認為的——自打白朮來了，就沒讓鄭潼近過身。每次的夫妻生活他都是夢裡跟女鬼過的。
一個月後，鄭潼開始出現噁心、反胃的情況，伴隨著無法抑制的睏倦。工作效率大大降低，經常犯錯，換來主管的白眼和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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