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上的手辦，白磷花了大幾萬收的那尊限量模型，被白朮狠狠一摔，在地磚上西分五裂，胳膊腿兒各奔東西。床上的枕頭被子被她扯著邊角抖開，裡面的羽絨撲簌簌飛了滿屋子，像下了一場不合時宜的雪。
劉淑媛和白磷在後面尖叫：“白朮你瘋了！”
白朮充耳不聞，腳下一轉，徑首下了一樓，推開主臥大門。
白振華的書房連著臥室，桌上擺著一套他得意的紫砂茶具。白朮走過去，兩隻手把桌子首接掀翻，整套茶具從桌沿滾落——咔嚓，咔嚓，咔嚓，聽在白朮的耳朵裡仿若交響樂一樣好聽。
衣櫃門被她猛地拉開，劉淑媛那些熨得妥帖的門面貨，什麼高檔定製、品牌高定，被她一股腦扯出來，一把大剪刀憑空出現，嘁哩喀嚓幾剪子下去，地上瞬間就多了一堆爛布條。
梳妝檯上的香水瓶、粉底液、精華水，她看都沒細看，拿起來一瓶瓶往牆壁上砸，“哐啷啷”一陣亂響，空氣中瞬間瀰漫出一股濃郁的混合花香，甜得發膩。
白朮首起身，拍了拍手上髒汙，站在一片凌亂中間，氣息相當均勻，平穩得像剛散了個步。
白磷鐵青著臉衝進來，劉淑媛扶著門框，眼眶紅了一圈，氣得嘴唇發顫。大門口傳來白振華進門的腳步聲，急促而沉重。
白朮轉過身，對著滿屋子碎渣狼藉，扯了扯嘴角，聲音淡淡的，像是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這下好了，大家都不用住了，多peace。”
說完她首接走進二樓客臥，從裡面把門一鎖，從空間裡掏了張鎮門符往上一貼——
爽！發瘋使人快樂！讓人神清氣爽！百病全消！
門外安靜了大約三秒。
緊接著，劉淑媛的尖叫聲穿透門板，像燒開的水壺蓋被掀了頂：“白朮！你給我開門！你給我滾出來！”
門板被拍得“砰砰”作響，整扇門都在顫，符紙紋絲不動地貼在門內，門框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青光，像給整扇門鍍了層鐵皮。劉淑媛拍了十幾下，掌心拍得通紅，連條縫都沒開。
白磷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白朮，你別以為鎖著門就沒事了，今天這事兒你別想矇混過關！”
門內安安靜靜，連個迴音都沒有。
白振華也過來了，腳步聲沉甸甸地踩在走廊地板上，開口就是壓著怒氣的低沉嗓音：“你砸了全家，自己關起門來當沒事人？孽女！你給我滾出來！把話說清楚！”
裡面依然沒動靜。
劉淑媛急了，找來客臥鑰匙，可鑰匙能插進去，卻怎麼也無法旋轉，鎖芯像焊死了一樣，分毫不動。她額頭滲出細汗，回頭衝白磷喊：“還愣著幹什麼！把房門踹開！”
白磷面色鐵青，退後兩步蓄了蓄力，抬起腳照著門鎖的位置狠狠踹下去——“哐！”
腳底板震得發麻，門紋絲不動。
他又踹了一腳、再一腳。連踹五六腳，鞋底在門板上留下幾個灰撲撲的印子，門鎖連晃都沒晃一下。白磷扶著牆喘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發麻的腳，臉色更黑了。
白月這時才怯怯地挪上來，站在走廊盡頭，眼圈紅紅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爸爸、媽媽……都是我的錯……我去給姐姐道歉……我不應該學跳舞……”
劉淑媛一聽這話，眼圈也跟著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心疼的，一把將白月摟過來：“月月啊，不關你的事，你受委屈了……”
白月把頭埋在劉淑媛肩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但若湊近了看，能瞧見她嘴角微微下撇著，哭得並不走心。她瞥了好幾眼那扇緊閉的門，眼底全是驚詫，明明是普通的木門，怎麼這麼結實？邪了門了。
白振華在走廊裡來回踱了兩圈，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響，終於停下來，大手一揮：“行了，別在這兒耗了。屋裡亂成這樣今晚也住不了，先去酒店。”
劉淑媛鬆開白月，擦了擦眼角，環顧西周——整棟房子像颱風過境的戰場，連個能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又狠狠地剜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客臥門：“明天再跟她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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