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捨得?她可是快生了。」
周敘川的聲音穩得很,哪有半點病人的虛弱:「趁她還沒生,手續必須辦。爺爺留的信託要等婚姻滿七年才正式歸她,現在還差四個月。」
「那她要是不肯離呢?」
「她最驕傲,受不了我當著所有人的面選擇你。只要她主動簽字,協議裡再認定感情破裂與我無關,股份就會回到周家。」
床墊輕響,賀明薇笑著罵了句討厭,後面的話含混在親吻聲裡。
我站在門外,腹中的孩子狠狠踢了我一下。
眼淚沒有掉下來。走廊冷氣開得太足,我後背一陣陣發涼,手指卻很穩,直到螢幕上的錄音時長又跳了一格,我才提著已經冷透的湯離開。
現在,周敘川將協議推到自己面前,確認我的簽名後,眼底那點壓不住的得意一閃而過。
他沒有發現,自己催律師接受的最後一版協議裡,多了一條關於隱瞞過錯與欺詐的追償約定。
我撐著桌沿起身。
「周敘川,祝你和賀小姐,得償所願。」
他大概覺得我在說氣話,連頭也沒抬。
我接過律師唐硯青遞來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住了七年的房子。
門在身後合上時,唐硯青低聲問:「錄音和醫院走廊監控都做完證據保全了。真不現在告訴他?」
我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不急。」
他們費盡心思搭了這麼大的戲臺。
總得讓他們把戲唱完。
2.
我搬進了母親留給我的那套公寓。
房子不大,窗外卻能看見整條江。母親去世後,這裡一直空著,玄關還擺著她買的藤編拖鞋,鞋面蒙了一層薄灰。我扶著牆換鞋,忽然想起婚房裡的東西幾乎全是按周敘川的喜好挑的:深色地毯,硬得硌腰的床墊,連窗簾都透不進多少光。我在那裡住了七年,搬出來時只有兩個行李箱,竟沒有哪件傢俱值得留戀。
夜裡江面有船經過,汽笛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我睡不著,起身泡了一碗麵,水開後才發現調料過期了。那一瞬間鼻子莫名發酸,大概人撐過大事以後,總會栽在這種小地方。我把面倒掉,啃了兩片蘇打餅乾,坐在廚房地上聽完母親留下的舊語音。她在裡面嫌我不會照顧自己,叫我少替別人操心。
這回我聽進去了。
唐硯青替我叫了保潔,又往冰箱裡塞滿食物,臨走前仍不放心:「你預產期只剩一個多月,確定不請個阿姨?」
「已經聯絡好了,明天到。
」
「周家那邊呢?」
「讓他們等。」
。準極卻點落,疼點有著聽,刀紙裁像話說,落利事辦。助資親父我過也,學同學大我是青硯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