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前的最後一週,校園裡瀰漫著一種特有的散漫氣氛。我在那場食堂風波之後徹底成了“名人”。
不過期末考試我還是拿了箇中規中矩的成績,沒掛科也沒拿獎學金,屬於老師看了成績單不會皺眉也不會記住的那種。
至於徐傲那邊,我最終還是去了一趟他家。出乎意料的是,完完全全只是聊聊家常,喝了兩杯茶,吃了頓飯,徐傲問了些近況,徐望舒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坐著,難得沒有跟我抬槓。我也就不再多想什麼了。
……
暑假一到,我總算可以好好守著這個小賣部了。把卷簾門拉上去,貨架擦了一遍,冰箱裡塞滿飲料,然後往那把老搖椅上一躺。頭頂的電風扇吱吱呀呀地轉著,風葉的影子在牆上一下一下地晃。
結果只安逸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手機響了。號碼不認識。我按下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裡就炸開一個聲音,又急又快,像是憋了好久才鼓起勇氣打這個電話。
“林大師!”
聲音在發抖,尾音往上飄,像一根被繃得太緊的弦。激動裡面裹著恐懼,恐懼底下又壓著一絲猶豫。
我愣了一下。這聲音熟悉。在哪裡聽過?
“你是?”
“我、我是田小麗……佰祥家木的那個……”她報名字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怕我沒耐心聽完就掛電話。
然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話筒幾乎收不住,“林大師,你現在有空嗎?我……我這邊出了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我不知道該找誰……然後徐老闆說可以來找你……”
“別急,”我從搖椅上坐首了身子,電風扇還在頭頂吱吱呀呀地轉,但剛才那股慵懶的睡意己經散乾淨了,“你說個地址,我過去看看。”
她報了個地址,是市區邊緣一棟公寓樓的名字,我有點印象,路過過幾次。我說了句“馬上到”,掛了電話,出門攔了輛計程車。
車程大概二十來分鐘。等我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田小麗站在公寓樓下等著了。她站在樓道口的陰影裡,兩隻手絞在身前,手指頭不停地互相撥弄著。
大夏天的,她穿得很隨意。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一條淺灰色的棉質短褲,腳上蹬著雙人字拖,腳趾頭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臉上沒化妝,眉毛是天然的濃淡,睫毛也不翹,但底子擺在那裡,皮膚白淨,五官精緻,不化妝反倒多了幾分居家的真實感,只不過面色特別憔悴,倒顯得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我付了錢下車後,揚了揚下巴打了個招呼,順嘴開了句玩笑:“現在都流行姐姐主動找弟弟了嗎?”
田小麗明顯愣了一下。估計是沒想到這種情況下我第一句話會是這個。但愣神只持續了不到幾秒,她嘴角就翹了起來,那點笑意把臉上的緊張沖淡了幾分:“說不定我會開創先河。”
簡單閒聊了兩句,我才問:“到底出什麼事了?”
田小麗臉上的笑意收了回去,但不是徹底消失,而是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神情,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從哪說起。她往樓道里偏了偏頭:“上去說吧。”
我跟在她後面進了公寓樓。這棟樓大概有十幾層,外牆貼著淺黃色的瓷磚。
她住八樓,一起上了電梯,樓層數字跳了幾下就到了。出電梯的時候,走廊裡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門口晾曬著她的一些衣服。
她的房間是兩室一廳,帶廚房和衛生間。門一推開,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就飄了出來,和她上次在店裡身上的香水味是同一種,清甜,不嗆人,在夏天聞著還挺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