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我還是選擇了接手這個酒樓。
陳欽沒有再多說什麼，對我微微頷首，轉身上了那輛車身修長的黑色轎車。
兩個保鏢跟上，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聲，尾燈在陽光裡閃了兩下，拐過街角就不見了。
我站在小賣部門口，手裡還捏著那份合同，目光落在門口那個還沒上車的身影上。
沈鑫琿站在他的老款本田旁邊，一隻手搭在車門上，卻沒有拉開門。他看了看絕塵而去的兩輛車，又看了看我，臉上的表情來回變了好幾下，最後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轉身朝我走過來，到我面前站定的時候，他喉結滾了一下，搓了搓手，然後訕訕一笑，那笑容裡還帶著幾分慣常的圓滑。
怎麼和蒼蠅一樣。
“你怎麼沒跟著走？”我把合同往櫃檯上一擱，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沈鑫琿又搓了搓手，地中海髮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了幾次，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重新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也更誠懇了幾分：“林前輩說，我下輩子的機緣跟你有關。”
我表情一僵。“我爺爺？”
他點了點頭，那雙平時總是滴溜溜轉的眼珠子難得地一動不動，首首看著我。提到“林前輩”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林前輩真乃神仙一般的人物。”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前輩指點了我很多修行上的事，教了我一些本事！”
“前輩說我可以繼續這樣閒散下去，靠以前攢的那些人脈混吃混喝，也能過完這輩子。也可以選擇跟著你。他說讓我自己選。”
和我有關？我心裡嘀咕了一句，抬手就開始推算。命宮裡那股氣順著熟悉的路徑往指尖上走，開始掐算他的命盤。
然而卦走到一半，指尖上的氣忽然散了個乾淨，卦本身不成形，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沙漠裡，還沒來得及暈開就被吞沒了。
我眉頭皺起，重新掐了一遍。依舊是空卦。有人出手干預了他的命數，又是我爺爺？
可是不對啊。我之前看他的面相時，完全沒有發現他和我以後有什麼關聯。那個時候他的命盤清清楚楚擺在臉上。
可現在，難道是因為我讓他去查陳家這件事，陰差陽錯地撥動了他的命數，讓他和我的因果線交纏在了一起？
“林大師？”沈鑫琿小心翼翼地開口，臉上的表情從誠懇慢慢滑向不安。他大概從我的表情裡讀到了什麼不好的訊號，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繃緊了幾分。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這個站在我面前的半吊子。天那雙眼睛裡有不安，有期待，還有一種混跡江湖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稻草、生怕它斷了的謹慎。
“你想清楚了？”我把掐算的手放下，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跟著我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說不定……”
他忙不迭地點頭，點得整個上半身都跟著晃：“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林前輩說了，跟著你可能也會有一些危險，但是我想清楚了，我不想這樣碌碌無為下去，我想看看高處的風景”
“行，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忽的想到了什麼“這件事你知道多少？還有我爺爺……”
沈鑫琿有些尷尬:“林前輩說以後你會知道，這些要靠你自己去挖掘！不過可以告訴你的是陳鈴，會被制裁，至於他的為人他小時候不會這樣……”
行吧……看來只能等我以後去了解了我心裡如此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