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聞言側首問道:“子龍從前來過幷州?”
“我本是常山真定人,年少時曾隨族中商隊往來幷州。” 趙雲眼底閃過一絲唏噓,
“那時的幷州,徹底被胡人與本地世家把持。胡人年年寇邊打草谷,燒殺搶掠;世家大族巧取豪奪、層層盤剝。百姓就算僥倖躲過胡人的屠刀,也逃不過世家的壓榨,十室九空,慘不忍睹。”
李儒深深點頭,滿心感慨:“涼州昔日亦是如此,甚至更甚。涼州羌胡兇殘暴戾,作亂百年,屠戮百姓無數,比南匈奴、鮮卑更加狠辣。若非主公入主涼州,開荒興業、安撫萬民、鎮撫胡羌,涼州百姓只會比昔日的幷州更悽慘。”
二人一路前行,沿途所見皆是感恩戴德的百姓。
無數鄉民自發跪在官道兩旁,對著大旗叩拜,
口中不停高呼,祝願蘇弘歲歲平安、長命百歲,感念他分田免稅、救活萬家百姓的恩德。
一幕幕赤誠的畫面,讓李儒、趙雲二人對蘇弘的敬佩,又深了數分。
一路西行,首至抵達井陘關黑山軍地界,這般祥和的景象才徹底消失。
兩相對比,反差觸目驚心。
太行山腹地土地貧瘠、寸草難生,
雖張燕心懷善意,從不主動劫掠百姓、壓榨部眾,盡力庇護麾下百萬流民,
可貧瘠的大山終究養不活這麼多人。
這裡的百姓,個個面黃肌瘦、皮包骨頭,衣衫破爛不堪。
眼神空洞麻木,毫無生機,彷彿早己習慣了苦難,生死皆無所謂。
遠遠望見涼州軍的旗幟,孩童嚇得瞬間躲到大人身後,
成年百姓瑟瑟發抖,下意識朝著深山躲避,滿眼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趙雲看著這番悽慘景象,眉頭緊鎖,搖頭長嘆:“但願這些苦命的百姓,也能早日得到主公的照拂,脫離苦海。”
李儒神色鄭重,緩緩開口:“這便是我二人進山的真正目的。主公心懷萬民,便是要將這些掙扎在生死邊緣、求生無門的黑山百姓,盡數救出深山,給他們一條生路。”
說話間,二人行至井陘關隘口。
駐守關口的黑山軍士卒手持簡陋兵器,厲聲喝止:“來人止步!報上身份,去往何處!”
李儒淡淡開口:“我乃涼州使者,應你家大帥張燕之邀,進山商談歸降事宜。”
一眾黑山士卒面面相覷,滿臉茫然,顯然從未聽過此事,依舊不肯放行。
李儒側身看向隨行的暗線探子蘇真。
蘇真立刻上前,掏出提前約定好的信物,又暗中遞上錢財,一番交涉過後,守關士卒才終於放行。
穿過關口,蘇真忍不住失笑感慨:“這般隨意受賄、擅離職守、不懂軍紀,若是放在咱們涼州軍中,早就被拿下治罪,關進大牢懲治了!”
李儒亦是輕笑附和:“幷州上黨壺關的本地守軍,早前就因勒索過往商隊、敗壞軍紀,惹怒主公。主公當即下令,讓關羽、徐晃二人整肅全軍,淘汰所有不合格計程車卒,還重罰了二人的俸祿獎金,軍紀從此煥然一新。”
蘇真連連點頭:“何止軍中!就連咱們蘇氏族人,有人仗著宗族背景,在涼州劫掠胡商、肆意妄為。最後不僅被族長廢除族籍,還按律法下獄受刑,無人敢徇私包庇!主公治下,規矩大於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