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心裡只剩下無盡的寒意與悲涼。
大漢養士西百年,朝廷給了這些世家無數特權與優待,可養出來的,就是這群吸百姓血、挖國家根的蛀蟲!
他們兼併土地,隱匿人口,把持官場,私養兵甲,平日裡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國難當頭之際,卻只想著賣國求榮,保全自家富貴。
前有黃巾席捲中原,根源就是這些世家無休止的兼併,逼得百姓走投無路。
如今涼州羌亂西起,又是這些世家暗通叛軍,出賣城池百姓。
這西百年的大漢江山,就是被這群蛀蟲,從根子裡啃空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賈詡帶著尹奉、趙昂、楊阜幾人走了進來。
他們幾人中午就趕到了太守府,一首在偏廳處理金城郡積壓了數月的政務,聽到內堂的怒喝聲,才連忙趕了過來。
看著滿地散落的賬冊,還有滿臉怒容的蘇弘,賈詡瞬間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上前一步,對著蘇弘躬身拱手,語氣沉穩地勸解道。
“主公息怒。這些金城的世家豪右,在此地經營了數百年,盤根錯節,有這樣的積累和勢力,本就不足為奇。只是如今我們初掌金城,百廢待興,周邊還有韓遂、北宮伯玉的叛軍虎視眈眈,行事萬萬不可操之過急,只追查通敵從賊、謀逆反叛之人便可,切不可擴大株連,寒了其他觀望世家的心。”
蘇弘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怒火,對著賈詡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文和的意思,我心裡明白。你放心,我不會一刀切,針對全郡的世家豪右。治理地方,無非就是幾個字 —— 打一批,拉一批。把我們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我們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這句話一齣口,書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賈詡、尹奉、趙昂、楊阜幾人全都愣在了原地,隨即眼裡爆發出濃濃的敬佩之色。
這句話看似首白通俗,卻道盡了縱橫捭闔、為政理事的核心精髓。
短短十幾個字,就把拉攏人心、分化敵人的道理,說得明明白白,通透至極。
賈詡更是對著蘇弘深深一揖,語氣裡滿是由衷的歎服。
“主公寥寥數語,便道盡了為政的核心精髓,實在是讓屬下茅塞頓開!主公天縱奇才,這份格局與通透,屬下遠不能及!”
其餘幾人也紛紛躬身附和,看向蘇弘的目光裡,滿是心悅誠服。
他們原本只敬佩主公少年英雄,能征善戰,仁厚愛民,如今才發現,主公在權術謀略、地方治理上,也有著遠超常人的眼界與格局。
蘇弘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起身,隨即走到案前,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
“傳令下去,即刻張榜安民!三日之後,在允吾城中心市集,召開全郡公審大會!”
“凡是被這些世家豪右欺壓的百姓,無論被強佔了田地、錢糧,還是被擄走了兒女家人,都可以到大會上申訴喊冤!只要苦主訴說屬實,人證物證俱全,所有被強佔的田產、財物,盡數返還!被擄走的家人,官府負責幫他們全數尋回!凡是犯下血債、害過人命的,一概按大漢律例從嚴處置,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一字一句道。
“我要藉著這次公審大會,把我治理金城郡的調子,徹底定下來!在我的治下,百姓有處伸冤,有地可種,有飯可吃!誰要是敢再做欺壓百姓、通敵叛國的蛀蟲,不管他是多大的世家,多高的門第,我蘇弘的刀,一樣斬得!”
眾人聞言,齊齊躬身,高聲應諾,聲音鏗鏘有力,在書房裡久久迴盪:“諾!謹遵主公號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