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傍晚,蘇弘帶著呂、馬二人,如約來到了董卓的營帳。
董卓竟親自掀了帳簾迎出來,一見蘇弘就朗聲大笑,上前拍著他的胳膊,熱絡地開口。
“子博賢弟,可算把你盼來了!快請進!”
帳內早己擺好了豐盛的酒宴,烤得流油的牛羊肉、滿壇的烈酒,還有一眾董卓麾下的核心將領分坐兩側。
二人分賓主落座,推杯換盞間,董卓放下酒碗,臉上露出幾分愧色,對著蘇弘拱手道。
“賢弟,此前帳中衝撞,是哥哥我的不是,今日特意給你賠個不是。”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早年間我在隴西做官,和本地世家多有往來,前些日子接連收到他們的書信,裡面全是汙衊賢弟的讒言,說你在隴右苛待士族、強佔田產,我一時輕信了小人之言,才對賢弟有了誤會。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才看明白,賢弟是條真漢子,對我的脾氣!今日我給賢弟賠罪,還望賢弟莫要往心裡去!”
蘇弘連忙起身扶住他,笑著舉杯道:“仲穎兄言重了!些許誤會,何足掛齒?你我皆是鎮守涼州的同袍,本該同心協力,共平叛亂,哪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這杯酒,我陪仲穎兄同飲!”
說罷,二人舉杯一飲而盡,相視一笑。
蘇弘心裡門兒清,他如今的根基還在隴右,奉行的本就是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的策略,能不與各方勢力結怨,就儘量不結怨。
董卓在涼州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如今與其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酒宴過半,氣氛愈發熱絡。
董卓為表誠意,當場命人抬來三十斤黃金、百匹上好的絲絹,非要送給蘇弘,態度十分堅決,蘇弘推辭不過,只能謝過收下。
可就在這時,坐在末席的一員武將,突然重重地把酒杯頓在案上,打破了帳內的熱絡氣氛。
此人正是董卓麾下的核心將領胡軫,他出身涼州豪族,家裡不少旁支親戚在隴西、金城兩郡,被蘇弘新政整治得家道中落,心裡早就對蘇弘積了一肚子怨氣。
如今見自家主帥對這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禮遇有加,甚至低頭賠罪,酒勁上頭,再也壓不住火氣。
胡軫斜睨著蘇弘,滿嘴酒氣地譏諷道。
“哼,不過是靠著給十常侍送錢買了箇中郎將的位子,打了幾場運氣仗,就真當自己是涼州的人物了?也配讓將軍這般禮遇?”
這話一齣,帳內瞬間安靜下來,董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剛要開口喝止,蘇弘還沒動氣,他身後站著的呂布,眼中己經閃過了一抹厲色。
呂布本就桀驁不馴,平生最敬蘇弘,見有人敢當眾辱罵自己的主公,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按著腰間佩劍,對著胡軫冷冷拱手。
“這位將軍,軍中宴飲,無以為樂,末將願請將軍舞劍助興,不知將軍敢不敢賜教?”
胡軫本就驕橫,又被呂布這個 “小輩” 當眾挑釁,瞬間怒了,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吼道。
“黃口小兒,也敢在我面前舞刀弄劍?我縱橫涼州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既然你想找死,我便陪你玩玩!”
董卓連忙開口勸阻,可胡軫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一把抽出腰間佩劍,就走到了帳中空地上。
呂布也緩緩抽出佩劍,身形一晃,便站在了他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