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昭悽苦一笑:“要我說,走了也沒什麼不好。這些先進分子本來就都讀過書,明白些道理,他們走了,才是真正脫離了秋城山這個地獄......”
“不出半年,我去外面採買的時候才知道,那諾亞方舟計劃真的成功了,那些先進分子藉著神秘組織的勢力在外面闖出了一片天,他們給那座城市取名叫秋城。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麼高的樓,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那麼明亮的夜晚。當天晚上,我在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下面坐了一夜,我在心裡想,要是秋城山也能這樣多好哇。”
“第二天,我還是回到了秋城山,我沒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只是偷偷在心裡想啊想,想秋城真好啊,想如果我也能去秋城,十六就不用捱餓,也不用經常去爬這萬惡的棄嬰塔,但我不敢說,我知道只要我透露出一點秋城好的訊息,都不用村裡那些保守派,也不需要村長,我的父母就能把我打死。畢竟我只是個女孩兒,我不重要,在種地作為基本生存條件保障的秋城山,男性壯男勞動力才是金苗苗,要是我們這些女孩兒,就是合該一生出來就被扔進咱們現在所處的這座塔活活燒死的。”
“哦對了,我聽到十六有和你提起過,我的大名本來叫招娣,這座塔也不是十六說的英塔,而是專門用來處理女嬰的棄嬰塔,每家每戶只要有女孩兒出生,他們的家人就不遠萬里來這個塔裡扔孩子,每三天這塔底就會燃起來一把火,把所有的哭聲叫聲,所有的女性生命燃燒地一乾二淨。”
“這才是真正的秋城山,一個完全沒有人性的地方。而我和十六,幾乎是整個秋城山為數不多長大的女嬰。你們聽我們的名字就知道了,我們的父母沒有把我們在嬰兒時就殺死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們沒能生出來一個兒子。”
“招娣——招來弟弟,十六(石榴)——多子多福。”
“在我活著的前十五年,我幾乎頂替了一個男人的位置,變成了家裡的壯勞力,可笑的是,因為乾的農活兒多了,那些“得天獨厚”的男人們也居然願意和我多說幾句,他們說“你家父母還是善良,能把你們這兩個沒用的女娃娃拉扯大。”他們說“你也爭氣,能幹活總是好的。”他們說“父母辛苦養大你,你要懂得孝敬父母啊,以後要是找了個好男人,可不能忘記你是從秋城山走出去的女娃。””
“秋城山走出去的女娃,是多麼難得啊!我能聽得出來這些爛男人嘴裡的糟踐,但我一個都沒有理會,因為只要我頂一句,這些人就會到我那個已經糟爛的家罵,我不能讓他們這樣,我還有還有十六呢,十六那時候還小,我必須讓她能活著長大。”
尤安打字的手已經微微顫抖,她看見唐姐在一邊默默流淚,這是一個任誰聽了都覺得人性泯滅的故事,可是在秋城山的現實中,這樣的“故事”上演了很久。
“終於,十六慢慢也長大了,在她十六歲那年,之前那個神秘組織有人上門了,說要十六嫁給他。”
“那是一個五十歲的男人,五十歲啊!比我爸年齡還要大十歲!可我爸媽什麼都沒說,他們抱著剛出生的弟弟,說:“娶十六行啊,得搞點新鮮東西來瞧瞧,我們可是知道秋城那幫人混得好哇。””
“我看著我的親生父母眼裡的貪婪,我和他們說,不用十六去,我來嫁。”
“我沒和家裡知會,告訴那個男人說要提前兩天來接我,他不需要付出那麼多東西就能得到我,開心得很,很快就同意了。”
“他開著一輛我從來沒見過的鐵皮車,裡面暖和極了,比我用棉被子鋪在莊稼地裡還暖和。他帶著我走了沒多遠的路,原來我們真正要去的是秋城山的空間站,不是秋城,秋城在我離開的那晚就完全和秋城山分離啦,它們早就變成完完全全的兩個世界。”
“可是就是秋城山的空間站,裡面的條件也不差,和我原來的家比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那個男人說,這麼多年就他一個人在這裡,太苦了,好不容易我來陪他,也陪不了多久。我那時還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五十歲的男人這麼多年都沒有找一個女人,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在我父母提出要求的時候一下也沒有討價還價,甚至沒有想清楚,他明明想要的十六,為什麼換成了我也行,我那時什麼都不明白,只是天真的以為,我的妹妹,我的小十六終於不用嫁。”
“可是隻有不到一個月,我就發現了那個男人他根本不需要老婆,他每天都是在做實驗、做實驗,有接不完的電話,我聽到他們說:“實驗體已經準備好了,諾亞方舟計劃隨時可以開啟,所有秋城山的植物都被注入了詭異元素,應該只要是秋城山的女體就沒問題。””
帝昭慢慢合上了眼。
尤安逐漸明白了她沒說完的話,她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實驗體,十六是第二個,或許還有更多,在秋城山女性稀少的情況下,甚至還有更多,在最初的最初,變成黃豆的寄居體,異化成詭異,並不如她們所願。
“後來的事情你應該也能猜到,十六太小了,她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不知道,我慢慢修改了她的記憶,讓她完全忘記了實驗的過程,一直以一個人的形態活到現在。等我能熟練地運用詭異的力量之後,我殺死了那個男人,並且借用他的身份一直跟進諾亞方舟計劃,那時我才發現,原來這個組織的人幫助那些先進分子開創秋城也是不懷好意,他們不過是想透過秋城建立一個詭異之城罷了,秋城快速的發展,極大的壓力,還有紙醉金迷,這一切的一切都能讓那裡的人產生更多情緒能量,方便他們投放更多詭異。”
“慢慢地,我越來越強,我也能保護更多的人了。”
帝昭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尤安看著她脖頸處的兩片子葉緩緩蓋上了她的面孔。
尤安默默把後續的真相補充完整,給系統提交上去。
【母嬰室就是帝昭用自己的力量建立的在秋城山和秋城之間的空間站的一半,棄嬰塔就是另一半。帝昭挽救的這些女性,都是為了能讓她們活得更好,而留在秋城山的這些男人......有此結果也是因果迴圈,咎由自取。 】
【而秋城的拍賣行的“出逃者”是經由拍賣行母嬰室轉移,直接到了秋城山的棄嬰塔生活。 】
唐姐和明辜天都已經淚眼朦朧,尤安提交之後,系統傳來了任務完成的提示音,陸續有兩個侍者進來,把帝昭搬了出去,她們悄悄向尤安、唐姐和明辜天解釋道:“時間到啦,該進行光合作用啦!”
尤安點點頭,幫著她們把帝昭抬到了棄嬰塔外面,秋城山確實氣候宜人,此時太陽正好,微風合宜,帝昭和正在曬太陽的侍者們的葉片都緩緩張開,成為棄嬰塔前一道另類的風景。
尤安點選接受了任務獎勵,才發現帝昭的祝福是滿滿一袋黃豆。
她順勢召喚出一臺會發瘋的橢圓機,此時一臺會發瘋的橢圓機閃爍著藍光,帝昭給的黃豆詭異力量很強,尤安只放了一粒,橢圓機的能量就直接升級成了滿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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