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緊了趙青絮的衣服，想問他怎麼會在這裡，可惜話還沒說出口就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醫院白茫茫的天花板。
下一秒，腦袋上就傳來劇烈的疼痛，讓江漁不由得皺起了眉，下意識伸手去摸，卻被人握住了手腕阻止。
他緩緩轉過頭，看到了趙青絮，這才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
“……讓你看笑話了。”
江漁撐著手臂，費力想坐起來，趙青絮幫忙扶住了他的腰背，往他身後放了個枕頭，讓他舒服地靠在上面。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江漁輕輕嘆了口氣，既是因為生理上的疼痛，也是心裡無奈的感慨，“……籤不成合同，我就不用回來了吧。
趙青絮看著他頭上的傷口，低聲說：“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這算什麼，砸死我他才高興呢。”
江漁腦海裡又浮現出菸灰缸向自己飛來的那一瞬畫面，心裡一空，指尖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一邊覺得丟人，一邊掩飾性地抓緊了身上的被子。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出現在美雙平……”
趙青絮沒讓他如願，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乾燥的掌心不容置疑地覆在了他顫抖的手背上，慢慢挪下去握住了他整隻手。
過了幾秒，趙青絮輕聲道：“你在發抖。”
江漁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感受著趙青絮手心灼人的溫度，眼眶不爭氣地開始變溼，視線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算了，最脆弱的時候有最喜歡的人陪在身邊，他也不算倒黴到哪裡去。
“……老毛病了，每次被我爸批評就這樣。”他垂眸盯著兩人相握的手掌，溫聲向趙青絮解釋，“他一發火我就害怕，以前我經常會想，我要是能離他遠點就好了，這方面我還挺羨慕你的。”
江漁說完就有點後悔，他不是故意要提起趙青絮的傷心事，趙青絮那時候還小，並不是自願待在國外的。痛苦這種事沒辦法比較，他和趙青絮都是不幸的。
趙青絮聞言靜了靜，忽然說：“如果親眼看到你最愛的人死在你面前呢？”
江漁驟然聽到這麼一句，驚惶地抬起頭，卻看到趙青絮神色平靜如常，像是沒說過這句話一樣。他身體微僵，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幻聽了。
“你……”
趙青絮沒給他發問的機會，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繼續說：“你問我為什麼不愛喝粥，如果是因為粥裡被人下過毒呢？”
“下毒？！”
江漁猛地握緊了趙青絮的手，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高門大戶裡的爭鬥手段，只聽見這兩個字都覺得自己心臟快要跳出來了，緊張地問：“那你沒事吧？”
“有事現在還會在這裡嗎？”趙青絮笑了笑，顯然不想再提那些渾濁往事，語氣平靜地說，“沒什麼，一切都過去了。”
江漁還想追問，他卻已經轉移了話題，回答了江漁方才的問題：“今天下班想順路接你吃個飯，電梯門一開就看到你渾身血淋淋的，接著就暈倒在了我懷裡。”
江漁還沒從剛剛那些驚心動魄的話裡回過神，但明白趙青絮不想說的事，他怎麼都不可能問得出來，只好盡力按捺住忐忑的心情，等以後找到機會再說。
他沉默了半會兒，心情複雜地回道：“我往外走的時候想著，嚇到誰，誰就只能和我一起上救護車了，沒想到倒黴的會是你。”
趙青絮笑笑：“確實挺倒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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