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紅著眼,他抓著監獄欄杆,指節繃得發白,盯著對面的沈青禾。
他啞著嗓子,追問:“你為什麼費盡心思演戲?如果你是沈青禾,沈父是你親生父親!你連他都要算計?為什麼?!”
沈青禾坐姿鬆弛,臉上沒半點愧疚,語氣平平淡淡。
“第一,有趣。看你死心塌地護著蘇婉,挺好玩。”
她嗤笑一聲,接著開口,首白又絕情:
“第二,我有仇要報。我早就恨透他了。”
“但我親自動手,我的人生、繼承權全部毀了。我不能髒自己的手。”
“所以我需要一顆棋子。”
“你願意賣命,剛好最合適。”
“我裝成蘇婉,讓你心甘情願為我做事、幫我掃清所有麻煩。”
“我只是不想葬送我自己的人生而己。”
沈青禾看著他狼狽崩潰的樣子,語氣忽然軟了一點,裝出幾分動容的模樣。
“我會幫你找律師。”
“儘量幫你減刑,不會讓你判死刑。”
她淡淡看著他,聲音輕飄飄的:
“不管怎麼樣,我們同床共枕、朝夕相處那麼久。”
“我心裡,還是心疼你的。”
看著沈青禾瀟灑離去的背影,探視室徹底空了。
冰冷的鐵窗隔絕了光線,無數零碎的回憶,猛地衝進陳野的腦子裡。
他本來就跟別人不一樣,從來沒有過半點安穩。
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
母親患有精神疾病,神志時好時壞。
在他很小的時候,那個男人就狠心拋下患病的母親和嗷嗷待哺的他,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小到大,他都是跟著外公外婆長大的。
他不知道父親是誰,也從來沒人願意告訴他。
他只記得村裡所有人的指指點點,人人都叫他母親傻子,張口閉口說他是沒人要的私生子。
小時候被人欺負、被人嘲笑、被人孤立,是他的日常。
他從小活在自卑、冷眼、歧視裡,一無所有,無依無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