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是在第二天上午進醫院的。
訊息比病例傳得更快。
她被拍到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左手纏著厚厚一圈紗布。照片裡，她低著頭，眼睫溼潤，像一個被舊案反覆傷害的無辜女人。
半小時後，相關詞條衝上本地熱搜。
有人說警方重查沈知意舊案，是在逼受害者二次受傷。
有人說許聽瀾借法醫身份替死人翻案，根本是為了攀上傅景行。
還有人扒出許聽瀾的照片，把她和沈知意放在一起對比，說她是“模仿亡妻上位”。
小趙氣得把手機扣在桌上：“這群人是不是有病？林晚棠當年那份傷情報告疑點那麼多，他們看不見？”
陸沉冷聲道：“他們不需要看見，他們只需要一個可以罵的人。”
許聽瀾正在看林晚棠最新的急診記錄。
割傷。
左掌掌心淺表裂傷，未傷及肌腱，創緣整齊，方向由遠端向近端，深淺不一。
她看了很久。
陸沉問：“看出什麼？”
“這不像被人抓傷。”許聽瀾說，“更像自己握刀時造成的試探性傷。”
小趙愣了一下：“你是說她自傷？”
“我說的是可能性。”許聽瀾把報告放到桌上，“當年她墜樓後的手部傷情，也有類似矛盾。”
三年前林晚棠從樓梯摔下去，傷情報告裡寫左手掌側擦裂傷，解釋是下墜時抓扶手造成。可許聽瀾重新看過照片，傷口方向和扶手接觸角度對不上。
如果一個人真是在失衡中本能抓住扶手，掌心應該出現橫向摩擦和區域性挫傷。
林晚棠當年的傷，卻更像她在摔下去前，先用某種鋒利邊緣劃過掌心。
這不是定罪。
但足夠推翻“她被沈知意從背後猛推後完全被動墜落”的敘述。
陸沉讓小趙把三年前和今天兩份傷情報告調到同一螢幕。
許聽瀾拿起紅筆，在報告影印件邊緣標出傷口方向、受力點和不符合處。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避開情緒，只留下能被複核的判斷。
同一時間，醫院病房裡，林晚棠靠在床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記者隔著門問：“林小姐，網上有人說當年墜樓案另有隱情，您怎麼看？”
林晚棠抬起纏著紗布的手，聲音輕得發顫：“我不想再提那件事了。知意姐姐己經不在了，我也不想怪她。可是每一次有人說我是裝的，我都會想起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時候有多疼。”
她沒有點名許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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