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是在病房門外等到下午的。
他沒有進去，也沒有讓人送花送玩具。助理買來的那些東西被他放在走廊長椅旁，拆都沒有拆。粉色兔子、積木、故事書，全都顯得太遲，遲到像一場拙劣的補償。
陸沉路過時看了他一眼：“傅總，再站下去，護士該以為你是門神了。”
傅景行沒有接這個玩笑，只問：“她今天情況怎麼樣？”
“小滿？”陸沉說，“孩子醒著的時候還算穩定，一看見男醫生就怕。許聽瀾在裡面陪她。”
傅景行點頭。
陸沉停下腳步：“想進去？”
傅景行沉默片刻：“我有這個資格嗎？”
陸沉沒替他回答。
病房門在這時開啟。許聽瀾拿著水杯出來，看見傅景行，眼神沒有意外。
“你有事？”
傅景行把手裡一個小小的紙袋遞過去：“不是禮物。裡面是兒童用的防走失定位扣，沒有聯網到傅家系統，只能連警方裝置。你可以檢查，不合適就扔。”
許聽瀾沒有接。
“為什麼給我？”
“因為她差點被帶走。”傅景行說，“我不能靠近她，但我可以讓她少一次危險。”
許聽瀾看著他。
他這次沒有說“我想看看她”，也沒有說“我是她父親”。他像終於學會把自己的願望往後放一點，先把孩子放在前面。
她接過紙袋：“我會讓陸沉檢查。”
傅景行輕聲道：“好。”
病房裡，小滿探出半張臉。她看見傅景行，立刻往門後縮了縮。
傅景行整個人僵住。
他不是沒有被人怕過。商場上有人怕他，傅家下屬怕他，曾經的許多對手也怕他。可一個孩子這樣躲他，像拿最輕的一把刀，割開他最深的地方。
許聽瀾轉身：“小滿，沒事。”
小滿小聲問：“他會帶我走嗎？”
傅景行聽見了。
他喉嚨發緊，卻沒有上前，只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低一點。
“不會。”他說，“沒有你的同意，我不會靠近你，也不會帶你去任何地方。”
小滿看著他，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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