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物證室的燈比醫院走廊更白。
那枚燒黑的平安扣被放在無菌托盤裡，旁邊擺著刻度尺、編號牌和拍照用的灰底板。許聽瀾站在玻璃外，看著技術員給它做初步記錄，沒有進去。
按程式，她應該回避。
可人的理智有時候會站得很首，心卻己經跪在那枚小小的玉扣前。
陸沉把門關上，低聲說：“初檢結果出來了。玉面有高溫痕跡，火燒時間和明康那場火能對上。紅繩不是原來的，應該後來換過。上面附著的皮屑和汗液樣本比較複雜，小滿的可能性很高，但還得正式鑑定。”
許聽瀾點頭：“走程式。”
這三個字，她今天說了太多遍。每說一次，就像往自己心口釘一根釘子。她不能喊小滿，不能抱小滿，甚至不能說那枚平安扣是她的。她只能讓證據自己往前走。
傅景行從走廊另一頭過來。
他的傷口剛處理過，襯衫換了新的，肩背卻仍然僵硬。他的目光越過陸沉，落在那枚平安扣上，臉色一點點變了。
陸沉注意到他的反應：“傅先生認得？”
傅景行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平安扣背面極淺的一處刻痕，喉結滾了一下：“能放大嗎？”
技術員把照片調出來，放大到最大。玉扣背面靠近裂紋的地方，有兩個幾乎被火燻沒的小字。
知安。
許聽瀾的手指在袖口裡猛地收緊。
她從不知道這兩個字。
傅景行低聲說：“那不是原本就有的。”
許聽瀾看向他。
他聲音很啞：“你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去廟裡求過一個平安扣。那天我回來得晚，看見你把紅繩繞了又拆。你說孩子還沒出生，不知道掛在哪裡才好。”
許聽瀾沒有接話。
她當然記得。她那天等了傅景行很久，等到飯菜涼透，才一個人坐在床邊，把平安扣放進小小的絨布袋裡。傅景行回來的時候，只看了一眼，又去接了電話。
她以為他從來沒有在意過。
傅景行閉了閉眼：“第二天，我讓人把它送去刻了字。知，是沈知意的知。安，是平安的安。我想等孩子出生，再告訴你。”
許聽瀾笑了一下，很輕。
“傅先生總是這樣。”
傅景行看著她。
她說：“該說的時候不說，該信的時候不信。等到人死了，東西燒成這樣了，才想起自己也曾經做過一點像樣的事。”
傅景行臉色白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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