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簽名是否由沈知意自然書寫？”
“不是。”
“指印是否屬於沈知意？”
“不屬於。”
三個回答落下後，許聽瀾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她只是看著那個被仿出來的名字。
三年前，那些人甚至不需要她點頭。他們拿走她的手機、身份和聲音，再從另一份檔案上剪下她的筆跡，就能替她承認患病，替她同意治療，也替所有不願意核查真相的人找到理由。
公訴人提交了新恢復出的明康列印伺服器記錄。
確認書第西頁生成於沈知意入院後第二天下午西點十二分，列印裝置正是醫務科那臺呼叫過陳立電子簽章的電腦。檔案建立賬戶屬於何遠舟的行政助理，但登入期間，該助理正在外地休假。
同一時段進入醫務科的共有三個人：何遠舟、秦曼雲，以及一名己經離職的病區護士。
趙律師立即強調：“進入過房間不等於製作檔案。現階段不能據此指認任何人偽造簽名。”
“控方沒有指認。”公訴人說，“控方只證明，這份被辯方用來質疑證人可信度的核心材料，本身就是偽造的。”
審判長宣佈，該確認書不再作為沈知意自願接受治療或自認患病的依據，偽造檔案部分另案固定證據。
法警準備撤下展示板時，許聽瀾申請再看一眼原件。
她沒有碰證物袋，只隔著透明薄膜指出簽名下方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灰線。鑑定人員重新放大，確認那是轉印時殘留的定位線，末端還有半個被裁掉的表格邊框。
傅氏醫療合作授權書的簽名下方，恰好也有同樣的表格線。
這不是一個人憑記憶模仿她的名字。有人把她曾經為調查專案簽下的檔案，變成了囚禁她的工具。
傅景行的手背繃起青筋。那份授權書上也有他的簽名。他曾以為自己只是批准一個普通合作專案，卻不知道自己的許可，讓何遠舟拿到了沈知意最完整的簽字樣本。
許聽瀾沒有回頭看他。證物不會因為他的愧疚改變形成時間，更不會替任何人免除當年的選擇。
趙律師沉默片刻，重新站起。
“即便確認書存在問題，也不能因此否定全部臨床記錄。沈知意入院後確有攻擊、妄想和拒絕治療表現。”
公訴人像是早己等著這句話。
他讓書記員開啟一份剛從舊伺服器碎片中恢復出的內部交班表。
公開病歷裡，沈知意被標註為“高風險精神障礙患者”。
但在僅供何遠舟和病區主管檢視的隱藏備註中，收治原因寫的是另一句話：
“掌握專案原始資料，多次要求報警；轉入封閉區，暫停對外通訊，避免資料外洩。”
許聽瀾看著那一行字，呼吸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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