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律師迅速問：“畫面角度只能看到側面。證人揮動左臂，是否可能是在失衡中本能掙扎，而不是主動拍開沈知意？”
顧工程師回答：“動作意圖不屬於電子資料鑑定範圍。我只能說明，兩人的手在那一幀發生接觸，隨後分離。”
“也就是說，你不能證明她拒絕施救。”
“我不能判斷主觀意圖。”
趙律師抓住這句話，轉向審判席：“這段畫面能證明雙方發生爭搶，也能證明林晚棠確實是在與沈知意接觸後跌落。它不足以排除沈知意對結果負有責任。”
公訴人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讓顧工程師開啟舊案匯出檔案的引數記錄。
螢幕上出現一串並不複雜的設定：每秒二十五幀的原始影片，被轉換為每秒兩幀；啟用“事件摘要”；啟用“重複畫面過濾”；匯出區間由人工框選。
“這是監控系統預設設定嗎？”公訴人問。
“不是。”
“誰修改了引數？”
“匯出日誌記錄了操作賬號。”
顧工程師放大最後一行。
賬號名稱不是普通保安，也不是警方技術人員，而是傅氏法務中心的內部賬戶。
操作時間在事發當晚十一點十七分。
那時警方尚未提取原始硬碟，林晚棠的第二份筆錄也還沒有形成。
公訴人問：“被過濾掉的西十七幀，是否屬於重複畫面？”
“不屬於。每一幀的人體位置和肢體姿態都在變化。”
“事件摘要為什麼仍然跳過它們？”
“因為有人把摘要間隔手動改成了零點五秒，並只保留關鍵幀。”
“這樣的匯出方式，會造成什麼結果？”
顧工程師看向大螢幕。
“它不會製造一場不存在的推搡，卻會刪掉判斷推搡是否發生所需的過程。”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壓不住的吸氣聲。
傅景行坐在證人等候區，目光停在那個內部賬號上。三年前，法務遞給他的就是這段經過處理的影片。他問過林晚棠傷勢，問過醫生孩子能不能保住，也問過沈知意為什麼還不肯道歉。
唯獨沒有問，影片為什麼只有幾秒。
審判長要求傅氏提交該賬號當晚的登入記錄和審批流程。
秦曼雲終於抬起頭：“那個賬戶是公共賬戶，很多人都能使用。”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附近的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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