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近，他看得清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的恐懼與無助，秦莨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不要……”
亡魂不會流淚，但乾澀的眼眶裡傳來一陣一陣灼熱的刺痛，兩行濃稠的，帶著鐵鏽味的暗紅色液體緩緩蜿蜒而下，卻在落地之前化作黑氣消散。
是鬼魂悲傷至極時才會流出的淚血。
他低下頭，激烈地、近乎兇狠地吻住楚忘的唇，不再是慾望，更像是一種絕望的確認，一種試圖將彼此血肉靈魂都融為一體的瘋狂佔有。
楚忘沒有閃躲，而是仰起頭承受著，甚至帶著同樣兇狠的回應，彷彿要透過這種疼痛的方式，來證明彼此的存在。
～～～
秦莨一直以為，自己對楚忘好，是在拯救那個曾經孤立無援、最終悽慘死去的自己。
他享受著楚忘的依賴，滿足於那種被需要的扭曲快感。可直到此刻，看著楚忘為了他，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靈魂和存在，他才驚覺
到頭來，這個看似脆弱並且總是在失去的“空心人”，正在用怎樣一種近乎毀滅的方式，固執地、笨拙地，試圖拯救他這個早已迷失在死亡中的亡魂。
“我不要……”他在楚忘換氣的間隙，從齒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我不要你救！”
“我要你活著！楚忘！你聽見沒有！我要你活著！”
“你活著……我才存在。”
他只要他活著。
溫暖地、平凡地、哪怕依舊帶著那該死的黑氣，活在這個讓他厭煩的世界上。
他鬆開抵著楚忘額頭的動作，看著對方泛紅溼潤的眼眶和微微紅腫的唇。
他再次用力抱緊楚忘，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汲取著那一點屬於人間的、鮮活的溫暖。
楚忘抬起頭，眼眶還紅著，目光直直地看進秦莨流著血淚的眼睛裡。他湊近秦莨的頸側，不是親吻，而是張口，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去。
靈魂的身體沒有實感，但秦莨清晰地“感覺”到了那個位置傳來一陣細微的被標記般的波動。
楚忘鬆開牙關，看著那即將消散的淺淺印記，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記住你之前承諾的願望。”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
在秦莨某次“說漏嘴”，提及植物也擁有微弱純淨的靈魂之後，楚忘雷厲風行地搬回了一大堆綠蘿、仙人掌和吊蘭，將出租屋的窗臺和屋子角落都塞得滿滿當當。
秦莨的身體如今已不再透明，他乖乖盤腿坐在那堆綠意中央，任由楚忘滿臉成就感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乖。”
楚忘話音剛落，手腕便被秦莨一把攥住，輕輕一帶，整個人跌進一個微涼卻堅實的懷抱裡。
“變壞了啊，”秦莨低頭，鼻尖蹭過他的耳廓，帶著笑意，“還會用摸頭殺偷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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