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生物呢?我們的口糧該怎麼辦？”
“進裡面看看。”沉胤牽起他的手，引他朝
園林深處走去，他四下張望起來，本來是想看看林間有哪些可以提供血源的生物，卻意外在某顆樹下看到了一雙人影——蘭森和卡洛亞。
他滯住了腳步，不想打擾他們，但人類鮮血獨有的芬芳卻遠遠飄了過來，令他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目光逗留在了卡洛亞身上。
卡洛亞居然還未被初擁。
七年時間過去，本來看起來比蘭森要年少的青年已經顯得更年長了，面孔比起他們初見時更為清俊秀麗了，一頭褐色長髮束在腦後，穿著一身修士長袍，胸口還戴著一枚十字架。
似乎這些年與蘭森並沒有絲毫動搖他的信仰，反而使卡洛亞更加堅定了。
說實話，他挺佩服卡洛亞這樣的人。
“求你了，卡洛亞，接受我的初擁吧...星際旅行的過程很漫長，你會在抵達我們新的家園前就衰老、死去，獲得永生有什麼不好嗎？”
他看見身為捕獵者的血族青年跪了下來，抱著面前人類的雙腿乞求著，彷彿他是他的上帝。
“衰老死去，也沒什麼不好。”人類托起了血族青年的臉，冷冷道，“如果等到我容貌衰敗時你依然對我這麼執著，我或許會考慮接受你。”
“哥哥...”他喃喃道。雖然被蘭森糾纏囚困著的卡洛亞很可憐，但他也不禁有點同情蘭森了，卡洛亞在用蘭森對他的愛來報復後者。
“當初你替卡洛亞來請求我後，我命令過蘭森放手，但他做不到。我無法因為這件事懲罰他。”沉胤牽著他的手走向另一個方向，“他們當中卡洛亞從來不是愛的囚徒，蘭森才是。”
“的確。”他點了點頭，認同這個說法。“那你覺得他們倆最終會在一起嗎？”
“那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沉胤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回眸掃了不遠處那對身影一眼，“如果依我看，卡洛亞不見得真的有那麼恨蘭森。”
沉野一愣：“怎麼看出來的？”
“叛亂髮生的那天晚上，有件事你不知道，這是Hans後來告訴我的。當時費拉洛交給了卡洛亞一瓶摻了太陽隕石粉末的迷藥，蘭森當時在卡洛亞的引誘下誤服後陷入了昏迷，而且身體開始從內部灼燒，狀況非常危險，如果不是先醒過來的卡洛亞在逃離前餵了他一口血，蘭森可能永遠也無法醒來。卡洛亞明明可以不那麼做的。”
“是噢。”他有些訝異，“他明明可以放任蘭森死去。不過那也說明不了他不恨蘭森吧，至多隻能說明卡洛亞是個很仁慈善良的人。”
“對與他們篤信的上帝為敵的‘墮落生物’，這份仁慈和善良也可以照樣施捨嗎？那可真是慷慨。”沉胤笑著搖搖頭，“假如我說，卡洛亞當時還為蘭森流下了眼淚呢？”
他嘖嘖有聲：“那就說不清了。但蘭森知道嗎？”
沉胤似笑非笑：“但那小子覺得我是在安慰他。畢竟卡洛亞表現得實在太堅決了。”
“確實，到現在還每天都戴著十字架。他不會真的任由自己在這架飛行器上老死吧？”
“興許就是因為信仰已經開始動搖，才不肯一刻放下那個無用的小物件呢。”沉胤捏了捏他的臉，“興許他恨的早就不是蘭森，而是因為蘭森對自己的信仰動搖了的那個自己。”
沉野一怔，再次看向了那個方向。
樹蔭下，蘭森正將卡洛亞抵在樹幹上親吻，從這個角度，他可以看見卡洛亞的一隻手緊緊攥著胸口的十字架，另一隻手卻抓著前者的肩膀，耳根脖頸處漫開了一片驚心動魄的紅暈。
好像，說的很有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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