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鑑!臣之父乃江南大儒,前朝縣丞,一生清正廉明,施粥賑災,活人無數。”
“臣今日得中武狀元,全憑一身武藝,劉家世代忠良,何罪之有要遭此滅門之禍?”
我看著他。
“清正廉明。”
“活人無數。”
我細細咀嚼著這八個字,嘴角的笑意慢慢冷了下去。
“拖出去。”
兩名禁軍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劉子誠的肩膀,將他死死壓在青磚上。
他奮力掙扎,頭冠掉落,披頭散髮地嘶吼。
“我不服!暴君!你初登大寶便無故殺戮功臣子弟,你不怕天下寒心嗎!”
“住手!”
文官佇列首位,當朝首輔裴文樞拄著御賜的鳩杖,緩步邁出。
他是前朝遺老,門生故吏遍佈朝野,便是我這個從馬背上打下天下的皇帝,平日裡也要敬他三分。
裴文樞顫巍巍地跪下,聲音卻洪亮如鍾。
“陛下,萬萬不可。”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正是廣納賢才、安撫人心之時。”
“劉子誠乃陛下親點的武狀元,其父劉德在江南素有‘劉大善人’之稱,聲望極高。”
“若無憑無據,僅憑陛下一句話便誅殺劉家滿門,只怕江南士子不服,天下黎民驚懼。”
隨著裴文樞下跪,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文官。
“請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我靜靜地看著這滿朝的袞袞諸公。
他們穿著嶄新的朝服,冠冕堂皇,口口聲聲為了天下。
沒人知道我為什麼殺劉德。
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只是個不知從哪個泥坑裡爬出來的反賊首領,靠著運氣好打進了京城。
我的過去,對他們來說是一團骯髒的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