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您這是何苦啊。”
周圍的文官紛紛抹淚,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譴責。
我緩步走下御輦,停在劉德面前。
二十年了。
當年那個在縣衙後堂,大肚便便,隨手將我一腳踹出門外的縣丞。
如今倒變成了一個悲天憫人的老神仙。
劉德伏在地上,聲音嘶啞。
“罪民教子無方,衝撞了天顏。罪民萬死難辭其咎。”
“只求陛下,賜罪民一死,放過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也放過江南無辜的百姓。”
他說得悽婉,四周的官員聽得無不動容。
我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
“劉德。”
他微微顫抖了一下。
“抬起頭來。”我淡淡開口。
他顫巍巍地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睛望著我,滿是茫然和委屈。
劉德對上我的眼睛,哆嗦著嘴唇,重重磕了一個頭。
“若罪民在地方上有何失職之處,惹惱了陛下,罪民甘願領死。”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顯出了自己的卑微,又暗指我是在翻舊賬,借題發揮。
裴文樞在一旁沉聲開口。
“陛下,劉公已經病入膏肓,您若是有什麼罪證,不如當著天下人的面拿出來。”
“若無罪證,這般折辱一位耄耋老者,實在非明君所為。”
我直起身,冷冷掃過裴文樞,又看回劉德。
“病入膏肓?”
“朕看劉公這中氣,再活個二十年也不成問題。”
我朝後招了招手。
“既然他們要看證據,閻烈,把人帶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