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三天的清晨下起了小雨。
山裡的雨總是帶著一股發黴的味道，讓人心情壓抑。
我換上了封硯青送來的那套銀飾，把自己的東西裝在一個小皮箱裡。
繡坊的門鎖上了，鑰匙我託人交給了龍召南。
“夢語姐，你真的要走啊？”
向薇安撐著傘站在路口，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
“深白哥昨天晚上守了我一夜，他今天感冒了，正在屋裡躺著呢，他說了，要是你今天不出門，他明天就帶你回城裡領證。”
她把薑湯遞到我面前，臉上帶著一抹得意的笑。
“其實深白哥心裡還是有你的，只是男人嘛，總是更喜歡聽話懂事的，你看我，就算什麼都沒有，他也不捨得讓我受半點委屈。”
“讓開。”
我提著箱子，越過她。
“夢語姐，你又何必去嫁那個瘸子呢？聽鄉下人說，他在山裡脾氣怪得很，動不動就打人，你去了肯定會吃苦的。”
向薇安不依不饒地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
腳下的山路滑，她自己踩在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
伴隨著一聲驚呼，向薇安整個人順著山坡滑了下去，碗裡的薑湯潑了一地。
“薇安！”
身後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
顧深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上來。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臉色蒼白，顯然是剛從病床上爬起來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下山坡，把向薇安從泥水裡抱了起來。
“譚夢語，你是不是有病？”
他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昨晚拆了申報表也就算了，今天還要把薇安推下山？你知不知道她身子有多弱？”
“我沒手碰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連雨傘都沒移一下。
“撒謊！不是你推的，她怎麼會摔？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跟那些市儈的潑婦一模一樣，滿嘴謊話，心腸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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