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丟在井裡了。”
“你回頭看看我。”
夏晚腳步一頓。
林辰立刻扣住她手腕：“那不是你。”
夏晚眼圈泛紅，聲音卻壓得很穩：“我知道。”
她繼續往前跑，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我只是覺得……她很疼。”
林辰沒有說安慰的話。
現在任何多餘情緒都會被規則鑽進去。
他只說：“疼也不能替她死。”
這句話像一根釘子，把夏晚快要散開的心神重新釘住。
生人不替死。
他們衝出巷口時，曬穀場到了。
白天還空蕩蕩的曬穀場，此刻鋪滿了黑色穀粒。
那些穀粒溼漉漉地貼在地上，緩慢起伏，像一大片貼地呼吸的蟲卵。
穀場西牆上，密密麻麻的人皮影子掛成一排。
它們被曬得很薄，風一吹就貼著牆抖，發出沙沙的響聲。
林辰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它被壓在曬穀場中央的一張竹篩下面，頭朝祖祠，腳朝林辰，身體被拉得很長。
影子的臉部己經鼓起來了。
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長出五官。
更遠處，一條淺影沿著穀粒往祖祠方向爬。
每爬一寸，林辰胸口就悶一分。
陳斌看得頭皮發麻：“這怎麼拿？踩進去就完了！”
他說得沒錯。
黑色穀粒一碰到活人的影子，就立刻往上湧。
場邊一截枯樹枝被風吹進去，樹枝的影子剛落在穀粒上，下面的黑谷就像沸水一樣翻起來，眨眼把那截影子啃沒了。
樹枝本體啪地裂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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