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香灰漫過青石裂縫，像一條條活著的細蟲，順著祖祠門檻往外爬。
最先碰到香灰的是一個撲向老周的村民。
那人半張臉己經塌了，皮肉下面沒有血，只有一層糊著黑灰的空殼。他的腳踩進香灰裡，身體猛地停住。
下一秒，他張開嘴。
沒有慘叫。
只有一團團黑灰從喉嚨裡往外湧。
他臉上的五官迅速模糊，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抹掉。原本還掛在胸前的黃紙牌也開始發黑，上面的名字一筆一劃消失。
咔嚓。
地下的咀嚼聲更清楚了。
陳斌嚇得腿軟，往後撞到另一個玩家身上。
“這東西吃名字？”
林辰盯著那張發黑的黃紙。
不是隻吃死人名字。
它吃被祖祠認下的名字。
被點名冊收過、被牌位記過、被貢品佔過位的人，都會被這片香灰當成可以吞的東西。
那個村民身體抽搐了幾下，最後像一件被燒空的衣服，癱在門檻邊。
趙德全卻沒有看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泥地上的兩個字。
認罪。
那兩個字是骨手劃出來的，血色還沒幹，黑香灰己經朝它們爬過去。
趙德全柺杖重重一頓。
“擦掉。”
幾個村民同時撲向泥地。
老周抬棍就砸。
木棍掃過最前面那人的膝蓋，那人撲倒時，手掌正好按在“認”字旁邊。
黑香灰立刻順著他的指縫鑽進去。
那村民渾身一僵，喉嚨裡發出咯咯聲。
他想把手拔出來，卻像被泥地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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