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紙上的墨還在往外洇。
那個“夏”字像剛從皮肉裡擠出來，邊緣溼得發亮，筆畫末端一點點往下拖，似乎還想補出後面的字。
夏晚的手腕猛地一緊。
紅繩留下的舊痕從皮膚下浮起來，細細一圈，像有人隔著肉把她往紙上拽。
林辰一把按住黃紙。
他沒有用手掌去蓋字，而是用斷轎杆壓住紙角，把那半張黑邊黃紙翻回石匣方向。
紙面剛被翻起，暗處立刻傳來沙沙聲。
不是風。
像有筆尖在紙背後急著繼續寫。
“別看那個字。”林辰低聲道。
夏晚閉了一下眼。
她的呼吸很亂，卻還是把視線從黃紙上移開。
老周橫在她前面，手裡的木棍只剩半截，斷口處還留著被香灰啃出的牙印。
“走新娘房？”老周問。
“不走也會被寫完。”林辰看著黃紙背面慢慢鼓起的墨痕，“賬簿己經開了，它現在只差條件。”
陳斌靠著牆，腳上一隻鞋一隻襪子，臉色難看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聽見“條件”兩個字，聲音發顫：“什麼條件？它不是己經寫了她的姓嗎？”
“姓不是名。”林辰說。
香灰洞能先收殘缺樣本，一個姓、半聲應答、一圈門檻印都能作為開頭。
但開頭不是結束。
如果姓就等於完整名字，陳斌剛才己經沒了。
黃紙上只浮出“夏”，說明賬簿還沒有真正收下夏晚。
真正危險在新娘房。
入房者先寫名。
只要夏晚跨進新娘房，那個“夏”字很可能會被補全。
林辰把黃紙折成兩半，夾在斷轎杆裂口處，沒有讓任何人碰到墨跡。
“先過去，看門，不進門。”
趙德全忽然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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