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落在溼路中央時，桂花香忽然濃得發苦。
那香味不是從樹上飄來的。
它像從泥裡滲出，一點點鑽進人的鼻腔，帶著潮、黴、血，還有紙張泡爛後的酸味。
夏晚盯著那盞燈，手腕上的白痕又熱了一下。
紅繩己經彈開，可那道痕沒有散。
它像一條被壓在皮膚底下的路，只要有人輕輕一拽，就能重新把她拖回去。
老周把木棍橫在身前，壓低聲音：“這院子能不進嗎？”
沒人立刻回答。
溼路盡頭的院門半開，門縫裡黑得很乾淨。
沒有棺材。
沒有黑水。
也沒有村民。
可正因為太乾淨，反而讓人後背發緊。
陳斌站在最遠的位置，脖子還被老周半扣著，眼睛卻死死盯著紅燈。
“它寫的是晚歸。”他聲音乾澀，“晚歸的人進院，那不就是她嗎？”
他沒敢說夏晚的名字。
剛才木牌差一點刻完的滋味，他還記得。
林辰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學會少說一個字了。”
陳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沒敢頂嘴。
紅賬簿在林辰掌心發燙。
紙頁自己翻開，硃紅字一筆一筆浮出來。
【晚歸燈。】
【提燈者，歸院。】
【無燈者，不得入門。】
夏晚呼吸一滯。
小滿卻往前挪了一步。
他看著那盞紅燈，霧一樣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很明顯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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