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燈籠上的黑字剛落，供桌前那炷香便自己短了一截。
灰白色的香頭無聲塌下，落進香爐裡，像有人從時間上咬掉了一口。
夏晚按著手腕，指節發白。
那個“清”字不再浮在皮上。
它像一枚細小的釘子，一點點往骨縫裡鑽。
陳斌的慘叫更尖。
他的右手被老周死死攥著，可無名指仍在往外彎，皮肉下面傳出讓人牙酸的輕響。
咔。
咔。
每一下都像賬房先生在算盤上撥珠。
老周臉色沉得厲害，另一隻手按住陳斌肩膀。
“別亂動，骨頭會折。”
陳斌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它己經要折了！林辰！你快想辦法啊！”
他剛喊完，腳邊那張候賬紙猛地貼上他的手背。
紙面上的“陳斌”兩個字像活過來一樣，順著手腕往指根爬。
【候賬者，可先取一骨。】
那行小字貼著他的無名指，一點點收緊。
林辰沒有立刻去拽紙。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順著它給出的動作走。
賬房說取骨，活人第一反應就是保住骨頭。
可只要開始和它搶骨，規則就預設這根骨己經進入賬裡。
他看向白燈籠。
燈籠上除了取夏晚腕骨那一行，又浮出一圈細密的黑點。
像一炷香的刻度。
己經少了一點。
林辰冷聲道：“候賬不作成交。”
候賬紙停了一下，卻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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